良久,謝長溪回神,慚愧道:“老師,學生一時失神,我這就送您出城。”
三人只剛轉身,便聽州橋另一側,眾人如驚弓之鳥,紛紛驚呼,“落水了!有人落水了!”
“好多血,怎麼流血了!”
“誰家的娘子掉下去了啊!”
謝長溪頓步,回首循聲望去,只見橋邊眾人圍堵,鈴香和春和被堵得寸步難行,好容易等春和擠了過去,卻被河中一灘血嚇得不輕,旋即跳了下去。
鈴香一面哭一面喊,“姐姐!姐姐——”
“雪臣,你可是有事?”荀自唯語重心長地問道,他瞧謝長溪自出了酒樓便魂不守舍,也不知是見了什麼。
他本是不願謝長溪送他一程,可擰不過謝長溪顧及師生情,這才允了他送。
謝長溪望向那處,許久都不見動靜,思忖良久,才回過神向荀自唯拱手作揖,道:“學生無禮,一時恍惚,橋那邊似有動靜,不免多看了兩眼,失態之處,還望恩師見諒。”
荀自唯拍了拍他肩,“雪臣,你心裡有分寸便是,你若有事即刻去就是,不必送了。”
“自是要送老師一程。”謝長溪頓了頓,看向身後的女子道,“鶴木,送王二姑娘回去。”
王二姑娘微怔,先前分明說要與她一道送了恩師,再由他親自送回府,這會怎麼要她先行回府。
鶴木不好耽誤,當即就請王二姑娘往回去,也不由她說句話,就被鶴木帶著離開。
第33章 懂事【加更】
深秋的汴河池水,冰冷刺骨。
施筠眼眶酸澀,湖中倒映的燈光迷離朦朧,像是她臥室裡的那盞吊燈,通透明亮。她咬緊牙關,將那物抽了出來,順手將其丟下。
不多時,灼熱的撕裂感遍佈骨髓,汗珠眼淚都與河水攪在一起。她原是會水的,可她此刻下身的墜脹,周身無力,鼻腔漫進腥鹹的河水。
施筠腹如刀絞,除卻疼之外,好似還有什麼從她生命中身上流走,只她疼得無暇顧及,不過片刻便失去意識,不由自主地往下沉。
春和甫一入水,就被血水嗆得直皺眉,索性施筠沉得不深,他向下遊。不多時,他將施筠撈了起來,圍聚在州橋的好心人,尋來木梯子。
鈴香見施筠面白如紙,渾身溼透,下身的衫裙已被血水染溼,混著河水的血腥味直衝天靈蓋。
“先回宅子去,宋姑娘不曾出門。”鈴香急聲說著。
春和頷首,兩人穿過人潮,快步往回趕。
鈴香一面哭,一面趕路,春和見她體力不支,便道:“鈴香,你慢些回去,晚點夫人還要你照顧,我先駕馬回去,夫人耽誤不得。”
鈴香喘了口氣,心下著急,卻也明白,此刻駕馬車回去,未必有春和騎馬回去快。
春和先行一步,鈴香不敢耽擱,跑一陣,歇一陣。她一路快跑,也只剛到大相國寺前。
她頓步,深吸口氣,正欲再跑,卻聽身後有人喚她,“鈴香,上來。”
鈴香循聲回首,只見鶴木打馬穿街而來。鶴木並未在鬧市中縱馬狂奔,只是稍稍放快速度,靈活地穿梭在人群中,不過片刻便近至跟前。
他隨即翻身下馬,動作乾脆利落,一把扶起鈴香。待她坐穩,鶴木躍身上馬,雙腿輕輕一夾馬腹,便帶著她穿過人群,待人少時鶴木調轉馬頭繞進小巷,朝棗冢巷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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