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棄探花郎【完結+番外】》第59頁 他和施筠相見太晚(1)

作者:月和樹·1個月前

他和施筠相見太晚,不遠不近的距離,生出天塹般的溝壑。

施筠話已盡,轉身便走。

望著施筠離去的背影,裴楨心頭百感交集,喉結上下滾了滾,終究沒能喚出聲。

大殿內光影零亂,他看著她衣袂翩翩,漸漸遠去。

殿門倏然開啟,月光入室,滿地清輝,施筠立在殿前,身後是高大悲憫的金身佛像。

殿外一眾護衛候著,鶴木拱手作揖,“夫人,郎君有令,即刻送夫人回宅子。”

施筠只剛下馬車,謝長溪緊隨其後,三兩步上前,將她扛回東廂房。

房裡沒燃燈,蘭芳快步跟來,正欲進屋點燈,卻被呵退,“滾出去,把門鎖上!”

月光透過窗欞照進來,施筠脊背膈得生疼,她被按在榻上,被迫與他對視。只這日子長了,施筠見他發怒,心也平靜不少。

左右謝長溪喜歡她,捨不得她,那她縱使上房揭瓦,他也不會拿她如何。壞也就壞在這裡,謝長溪喜歡她。

憑著這點喜歡,他要將她鎖在他身邊。除了死,施筠再想不到別的法子,只有他親眼看著她死了,她才能自由。

“筠娘,你今日見著誰了?你不見的那一刻鐘,你是不是見了什麼人。”他叩緊她的手腕,直想將她的心剜出來。

他沉聲又問了一遍,“裴楨,你是不是見到裴楨了!是不是!筠娘,他那樣的人,你見他有何用,他什麼也給不了你,韓令儀若知道了,只會弄死你。筠娘你能不能清醒些!”

施筠冷眼看著他發瘋似的發問,也在此刻,她知道謝長溪並沒有證據,一切不過是他的猜測。

他若有十成十的鐵證,只會定她的罪,何必來問她。

“我清醒?我看該清醒的是郎君,不是我。”她不掙扎,冷冷道,“郎君,你何不好好想想,我如何能與裴楨再見。鶴木盯著我,鈴香和蘭芳亦在我身邊,我看郎君是失心瘋了,日日揣測懷疑我,我何曾過問郎君的婚事,惹你不快。”

“我是瘋了!打你第一回逃跑起我就瘋了,你是什麼樣的人值得我費心和你周旋。”他鬆開施筠,直起身,渾身不知何來的氣,手足無措地看她,“筠娘!我真想把你的心剖開看看,你的心是鐵打的不成!我予你衣食無憂,為護你周全置外宅,在蘇州將你藏起來,一樁樁一件件,你心裡可有一點感恩?”

施筠坐起身,抬眼看他,不知他哪兒這麼大的火氣。她不欲和謝長溪吵,這些天都裝了過來,難不成就為這麼個事功虧一簣。

“郎君,我哪裡沒有感恩?只你心裡有我,我心裡亦感念郎君。這話說得人好傷心,郎君,彆氣我,筠娘自來如此,多體諒體諒筠娘可好。”語罷,她起身從背後抱住他。

她何嘗不想將心剖出來給謝長溪看看,看看她有多恨他,有多恨不得他死。

聽她溫言軟語地哄他,縱使知道她話裡九分假,卻也相信了。他回身抱住她,抵著她額頭,鼻尖相觸。

得到一個人太容易,得到一顆心怎麼這麼難。

次日一早,謝長溪接到鶴木遞來的密信,一封來自杭州荀老,字裡行間盡是關切,明裡問安,暗裡提醒他朝中暗流湧動,讓他早做打算。

另一封則是北邊急報,民亂沸騰,流民嘯聚,隱有揭竿之勢。

北地與蠻族接壤,若民亂一起,邊境便失了穩固。蠻族向來虎視眈眈,正愁沒有可趁之機。一旦他們聞風而動,趁火打劫,邊防便岌岌可危。

到那時,朝廷不僅要鎮壓內亂,更要抵禦外敵,內外夾擊,後果不堪設想。

謝長溪將信湊近燭火,看火舌舔上紙緣,將那些字跡一寸一寸地吞沒。火光映在他眼底,明明滅滅,映出一張沉靜而冷峻的臉。

鶴木垂手立在身側,不敢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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