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儀,聽說你未婚夫回京了,怎麼不帶來我們瞧瞧。”席間有人提到裴楨。
韓令儀嗔了那貴女一眼,粉面含春,俏聲道:“怎就說起他來了,他呀,羞得很,平日也只略見見,待成婚之後,再要他做東,再辦一場賞花宴。”
“這兒悶得慌,不若去花園裡轉轉,是託哥哥的福,有了幾株晚花品種,好看得緊。”韓令儀起身,餘光撇向施筠,吩咐身邊女使幾句。
慧靈得了吩咐便朝施筠這方來,恭敬道:“娘子莫介懷,我們姑娘並非冷待娘子,這席上多是貴女,怕娘子說不上話,煩請娘子走在這後頭,由我陪著,也不至於落了單。”
鈴香凝眉,扯了扯施筠的袖子。施筠面帶微笑,搖了搖頭,轉而對慧靈道,“有勞了。”
慧靈見她不惱,便有些好奇,“娘子從前沒來過我們姑娘的席面,是不曉得我們姑娘的規矩,凡家世低了,我們姑娘是瞧不上的,也不知娘子家世如何,怎麼得了我們姑娘青眼。”
施筠走在一眾貴女後面,只覺眼前美人如畫,錦繡一片。
慧靈見施筠不搭話,也不再說。
“啊!!——”前頭有人大叫一聲,旋即又有人驚撥出聲,“令儀,這兒怎麼有個男人!!”
聞言,貴女們用團扇擋臉,紛紛往後退。
施筠看不見前頭,只聞其聲。
“怎麼回事!”韓令儀美眸一瞪,喚來小廝詢問。
小廝撓了撓頭,看了眼跪在地上不知所措的男人,道:“這是三郎君叫來的賣油餅的,不知怎麼走到這兒來了。”
韓令儀命女使先帶貴女們去花廳,待人散了,韓令儀審視地上粗布麻衣的男人。
皮膚油似的亮,頭上裹著布巾,頭也不敢抬得的跪著。這等人進了府裡的後院,簡直是髒了她賞花的心情。
“二哥也是夠了,什麼人都往府上帶。”韓令儀蹙眉,惱道,“叫他來花廳,給娘子們賠罪,別汙了我的名聲,煩人!”
小廝見韓令儀使了氣,忙賠罪,馬不停蹄地去尋韓行。
施筠又坐回角落,韓令儀忍著惱意回了花廳,她面上不顯,只柔柔笑道,“我已問明瞭,是我二哥帶來的,衝撞了姐妹們,實在對不住,我已遣了人讓他來賠罪。”
聞言,坐在施筠身側的劉三姑娘竟暗自擦淚,施筠瞧見,將手中帕子遞給她。
“娘子這會哭,豈不叫人瞧見了,還以為你受了大委屈。”施筠聲音低緩,恐引起注意。
好在她二人的位置偏遠,並不惹人注意。
劉三姑娘接過帕子,按了按眼角,小聲哽咽道:“見你眼生。恐你不曉得韓國公里頭這些事。”
“約莫半年前,也是由韓四姑娘設宴,請了一眾貴女。當日柳姐姐的兩個女使不甚撞到韓二郎,韓二郎便向柳姐姐討要,女使不從,柳姐姐左右為難,只好擋了回去。豈料那兩女使當夜便溺斃在柳宅荷花池,這也倒罷了。韓二郎本就逼死了謝娘子,轉頭又打起柳姐姐的主意,他先是娶了柳姐姐兩個庶妹,熬死了,又羞辱柳姐姐去做續絃。這天底下,哪有給庶妹的丈夫做續絃的道理。”
言及此處,劉三娘胸脯急喘,以繡帕遮掩,聲音悲慼,“柳姐姐是我閨中好友,嫁進韓家,也不過半年就歿了。柳姐姐那樣和善的一個人,是活生生的被逼死的呀。”
不多時,韓行闊步而來,他身量高挑,穿一身月白錦袍,腰間繫著金絲絛,玉佩輕晃,頗有有幾分踏歌而行的灑脫。
且他生得不錯,劍眉星目,鼻樑高挺,唇邊噙著若有似無的笑。
韓行進了花廳,目光散散地掃了一圈,末了,他朝韓令儀微微拱手,聲音清朗:“妹妹喚我來賠罪,不知得罪了哪位佳人?”
韓令儀柳眉深蹙,嬌聲嗔道:“二哥也忒沒規矩了,明知我今兒辦花宴,還叫這麼個人上門來,成心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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