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棄探花郎【完結+番外】》第77頁 慧靈任由韓令儀拽着(2)

作者:月和樹·1個月前

只可惜,謝長溪一向蟄伏在暗處,就連早些年給韓家做的順水人情,也讓旁人覺得他無任何反叛不臣之心。

起先謝長溪確實不想當皇帝,又有什麼意思。可是韓家一直紮根,像刺一樣提醒他的妹妹死在韓行手上。

年少時,妹妹放棄自由,被迫保全家族權勢地位;可如今,施筠為了自由,寧肯不要權勢地位。

他只有凳上那至高無上的位置。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韓家和施筠都該如探囊取物那般任他拿捏,這才能讓他真正的暢快。

汲汲營營到頭來也是為他人做嫁衣,不妨讓他人汲汲營營,來揣度他的心思。世上的人心、計謀,不外乎有所求,有所不求。

太子為了永福公主可以殺父,二大王為了皇位亦可以弒兄殺父,而裴楨在韓家多年被辱,心頭自是恨的。

利用人心最薄弱的地方,用他們最想要的東西釣著他們,他們就會爭得魚死網破。

謝長溪手握長劍,立在宣德門下,黎明的曙光將他籠住,臉頰上溫熱的血給他渡上一抹豔色。

他點漆般的瞳孔裡映著那道從宮牆盡頭緩緩升起的晨光,整座汴京城都在替他鋪一條新路。

鶴木從宮道另一頭快步而來,謝長溪收了劍,眸光淡淡,“去把蘭軒帶來,讓他從宣德門走過來,不許乘車,不許哭,把劍給他,告訴他,凡有活人一劍刺死。”

“可——”鶴木皺眉,幾度欲言又止。

蘭軒不過六歲,莫說殺人,便是這等血流成河的場面恐怕都沒見過。在此事上,鶴木覺得他家郎君有些瘋了。

謝長溪已將長劍丟到鶴木懷裡,他往皇城內去。臨行前,他語氣平靜地叮囑,“劍上的血擦乾淨。”

除了皇城內,皇城外圍幾乎按兵不動,且把手城門的是他的人,凡他接觸過的人,基本都已為他效命。

他不想當皇帝的,可是,韓家怎麼就是除不掉,而他的筠娘又為什麼愛逃,他想給她天下大權,他想叫她知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不論逃到何處,他都會在身邊。

韓國公府內血氣沉沉,這一批人不是謝長溪派的,裡頭逃的逃散的散,幾乎瞧不見什麼活人。

如此記恨韓國公的除了謝長溪,便是裴楨。只是裴楨昨夜滿汴京的送信,為何要下死手,裡頭尚有他的妻兒在。

裴楨按照約定,正欲送蘭軒出府,卻見鶴木已尋到垂花門來。蘭軒一見著鶴木便撲了過去,腿肚子還在打抖。

裴楨看著那孩子,隱約猜到那是施筠和謝長溪的孩子,他於心不忍,溫聲對鶴木說:“他受驚了,你好生帶他回去歇著吧。”

鶴木苦笑不言,蘭軒的苦還在後頭,韓國公府的那點驚嚇又算什麼。只是蘭軒尚小,鶴木心下亦有幾分心疼。

這孩子到底是謝長溪的親生骨肉,怎麼捨得叫他在屍橫遍野的宣德門前走過去。

起初蘭軒抱著鶴木不撒手,後來鶴木狠心掰開他的手,叫他一步步地走過宣德門。謝長溪下了死命令,不許他牽他的手,也不許他哭。

鶴木根在蘭軒身後,看著他雙手用力地提著那柄鋥亮的長劍。蘭軒比那劍高不了多少,卻仍舊努力的揮動。

小小的身影逆著光往前走,鶴木不願跟在他身側,蘭軒會不會哭,鶴木不清楚也不想弄清楚。

倘若他六歲見到這屍山血海的城門,他必然哭得昏天黑地,這地方的血腥氣很重,溫熱的血和乾涸的褐血交織在一起,分不清那些人死了沒死。

蘭軒目光麻木,他不知道手上提著什麼,只覺得好重好重,怎麼都提不起來。他眼前有好多的血,好多的屍體,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這些一切都是他爹的吩咐,他想孃親了,他不想當太子了。

“小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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