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不知道。花房裡的蘭花長得不好,花房媽媽發了好大的火,我只一個不留神,便被罵了。”青荷靜靜地說。
她的聲音輕細緩慢,渾然不似孩童。施筠垂眸看她,鬼使神差地摸了摸她的頭,“阿荷,辛苦你了。趕明兒等我好起來了,我替你去。”
青荷一怔,搖了搖頭,“姐姐你病剛好,怎麼能去,有阿荷呢,姐姐還是多歇歇吧。”
前些日子落過雨,屋中潮潤。
施筠喉頭髮癢,看了眼門外,陰沉昏暗。現下她尚不清楚情況,也不知是因何穿過來。
若想快速摸清情況還得先熟悉周遭的環境,且青荷看上去那樣小,如何能獨當一面。
她不論從什麼意義上,都是她的姐姐。
“阿荷,這樣,你晚些時候趁著沒人,帶我去看看那些蘭花可好?”施筠頓了頓,柔聲說,“蘭花同別的花兒不一樣,要精細的養。”
她從前很喜歡花草,窗臺前養著許多蘭花,對蘭花的性子,再熟悉不過。
青荷仰頭看施筠,眸光盛滿仰慕依賴。
她和姐姐相依為命,姐姐去哪兒她就去哪兒,只要不拖累姐姐,她就是姐姐的小尾巴。
不多時,青荷去花房做活。
待到晚間回來,她眼尾泛紅,袖口泥漬沾在手腕,隱隱有血。
“怎麼了阿荷?是不是哭了?”施筠快步上前,蹲下身與她齊平。
青荷離開後,施筠又理了理思緒,她不清楚為何穿越,但原身的記憶漸漸清晰,她接納了原身的記憶,也從青荷的隻言片語中推斷出了過往。
原身和青荷,沒過過好日子,入了侯府也因無人照料,時常被人欺辱。青荷年紀小,性子又軟,常被欺負。
而青蕪性子剛強,為妹妹出頭從不含糊,私底下不知得罪了多少人。青荷明白姐姐這麼做都是為了她,故而心疼依戀姐姐。
施筠怔忡,於她而言,她不是青荷的姐姐,也不是青蕪。
她只是個剛畢業的高中生,她心裡的苦也不比她們兩人少。
青荷雙眸通紅,撲進施筠懷裡,委屈巴巴地哭起來,“姐姐,花房媽媽又說我辦事不利索,還推了我。”
施筠凝眉,花房媽媽跟柳媽媽交好,想必是為了給柳媽媽出頭才為難她們二人。
那唐志生長得人模狗樣,卻是個好色的,待她雖有幾分殷勤,卻不是真心愛護,時常有輕挑之舉。
東苑這麼多女使,唐志生也並非只待她一人如此。不過是看她和青荷無依無靠,這才輕薄為難她們。
“阿荷別怕,這高門大戶最注重名聲體面,養蘭的人更是如此。蘭花養得好,是風雅;養得不好,便是失儀。她罵你不過是怕自己擔了責,這事交由我,若養得好了,我們就去求個恩典,讓夫人,老太太放我們出府去,或是給我們個良籍。”施筠側過頭,透過半掩的木門望了眼外頭沉沉的天色,語氣不急不緩。
阿荷抽抽噎噎地問:“那......那蘭花要是真的死了呢?”
施筠輕輕捏了捏她的手心,嘴角彎起一點弧度:“不會的,阿荷你信我,你帶我去瞧瞧。”
阿荷抬起溼漉漉的眼睛看她:“真的?”
“真的。”施筠伸手把她頰邊蹭的淚痕擦了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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