僕役自然不可能回答蘇子瑾的這個問題,但他的沉默已經讓蘇子瑾得到了答案。不在家中,那就只能是外頭養的了。
蘇子瑾強擠出一個笑容,“知道了,退下吧。”他隨手賞給傳話的僕役一些金銀,一則獎賞他大半夜跑這一趟,二則既然是大王身邊的人,他自然要拉攏示好。
等僕役退下,蘇子瑾停在原地許久,再回過神來時才想起旁邊還有一個辛柏,他有些遷怒於人,對著辛柏再裝不出一分好臉色,他的語氣有些不奈,愈發瞧不上這個姿色平平、面目黧黑的通房,“都是廢物。”
辛柏莫名被罵,惱怒卻不便發作,傻人有傻福,他根本沒聽明白那僕役的言外之意,只覺得眼前這位王夫陰晴不定,果然不是個善茬。可憐主人竟聘了位壞脾氣的夫郎,要是他辛柏,就絕不會如此......
蘇子瑾回到房中,一遍遍撫摸過妻主的床榻,卻還是翻來覆去地睡不著覺。直到天微微亮起,他也未曾閤眼。
外面開始有僕役灑掃的聲響,蘇子瑾頂著眼下淡淡的烏青,猛地坐了起來,來到了桌前。
他提筆給母家修書一封,而後派人到外院立刻寄出,“告訴我大伯伯,就說我一個人在王府難免孤寂無趣,想接阿煜過來小住幾日,也讓他散散心。”
蘇子瑾心有不甘,但如果他的獻祭能換來一朝之幸,即使是飲鴆止渴,他也甘之如飴......
......
天徹底亮了,姜禾醒來一轉身,就看見一張放大的美麗面孔,心情很是愉悅。也是奇了,王夫、小白之流,哪個不是早早就起身等她醒來伺候的,只有這虞紈睡得倒香。她穿過來的第一日看見的就是他躺著,今天還是。
不過今時不同往日,姜禾不僅沒有再避開視線,反而美美欣賞了一番,膚如凝脂、柳腰花態,姜禾“惡狠狠”地在他胸膛作亂,只是這惡作劇很快就變了味,好軟,好粉。
虞紈適時在主人玩得最盡興的時候睜開眼,恰當地露出三分害怕、三分無措、四分勾引,讓姜禾更加獸性大發。
虞紈當然不是剛剛才醒來,清晨第一縷陽光照射,他便悄悄爬了起來,梳髮、漱口、全身塗抹珍珠香粉,然後以美美的模樣小心翼翼躺回去,等待主子醒來。這期間主子翻了個身,就嚇得他不敢動彈,還好沒有被主子發現......虞紈很清楚,美貌就是他唯一的優勢,他必須將它放大到極致。
宿雲居這些下人苛待他也不是毫無緣由的,京城誰人不知道鎮安王新聘王夫,妻夫恩愛,她還親自陪王夫回了母家。包括虞紈自己,所有人都以為宿雲居徹底失寵了。
虞紈心裡後悔極了,早知道最開始就不應該用欲拒還迎那一套,舞坊原來的那些哥哥們能用這樣的招數留住客人,可他卻不行,大王身邊永遠不會缺美人,機會也從來不等人。可惜等虞紈幡然醒悟時,為時已晚,他苦苦在這宿雲居熬著,只以為真要老死在這裡。
沒想到主人突然來了,就像上次一樣,從天而降,救他於水火。
虞紈心中感動,他控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悸動和無法聚焦的雙眼,仰頭落下一滴淚水。
姜禾坐起來,笑著拍拍美人失神的臉蛋,“今晚還來你這兒。”而後起身離開,再沒有留下任何話。
出了宿雲居,姜禾特意招來一個隨侍,吩咐她去京城最好的首飾店替她做一樣東西。
處理完了私事,自然該惦記正事了,平康坊春香閣白日里可就冷靜多了,姜禾過去的時候,只有寥寥幾個人影從裡頭出來,應該是昨晚留宿的。
元術也一夜沒有離開,抱著那花郎一晚上沒撒手,這是一個漂亮小倌嗎,不,這是她的清白,是唯一能證明她沒有撒謊的人。
早上那花郎剛一醒來,元術就派人送了信給姜禾,可惜她的人徑直去了王府,恰巧與姜禾錯開了,還好姜禾還記得這事,自己過來了。
元術感嘆於姜禾的神速,又擔心花郎再暈過去,連拉著花郎讓他立刻跟姜禾說清楚。
花郎所說,與元術所述基本一致,那“鬼”的衣著、行動都能對得上,二人的話互相佐證。
那真是怪了......即使是幻覺,人和人看到的東西也不可能完全一樣啊。
姜禾依舊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另想別招,“這樓裡可還有其他人撞見過?或者近日可還有其它怪事?”
花郎虛弱地搖搖頭,“此事詭異,還未敢與旁人提及。”元術是貴家小姐,就算亂喊亂叫說她撞了鬼,頂多被人笑話幾句。可若是花郎這樣的青樓男子,說這樣的話被視為不祥,驅邪都是輕的,嚴重了甚至可能治他個造謠生事、惑亂人心的罪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