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沒有反駁姬鳶的說辭,或者說他生性如此、從來就不在意別人的態度。而在場的其他男人顯然沒一個信姬鳶這番說辭的, 只有姜禾卻是半信半疑。
額, 如果姬鳶的身份正如她猜測的那般,那他幹出什麼事, 姜禾都不會感到意外......
接下來, 整頓飯的功夫, 姜禾都在盤算著等會兒該如何試探姬鳶。如果真像她猜測的那樣,姬鳶和她一樣都是穿越人士, 那這個世界會不會還有其他的穿越者呢?如果有, 那這裡真是漏成篩子了,她原先的世界也沒發展出這種定向定量投放穿越的高科技啊。
不過就算姬鳶是, 姜禾也沒打算和他相認。一朝穿越改命,二人的性別尊卑逆轉, 姜禾不確定姬鳶得知她的身份後會不會心生怨恨, 做出過激的行為。
而且如今的姬鳶被養得如同溫室花房裡的嬌弱骨朵, 他的過往太高調, 在宮裡搞發明、整花活,心思都用在了後宮爭鬥和博取寵愛上。偏偏他的處事性格又如此離經叛道, 如果有其他穿越者,他很容易就會被認出來,簡直就是一個活靶子。姜禾甚至可以透過觀察姬鳶身邊的人, 來確認是否有其他穿越者。如果沒有其他穿越者,他的異樣也很容易引起原住民的懷疑,他該慶幸自己只是個小男郎,眾人皆以為其不足為懼罷了。
一頓不怎麼平靜的飯後,在其他男人或豔羨或忮忌的眼神中,姬鳶有些得意地接受了姜禾的邀請,前往她的書房賞畫。
他就知道,姜姐姐心裡果然有他,她和如意,和那些別的男人,不過是隨意玩玩。一到這種賞花品茗、談天說地的交心時刻,姜姐姐第一個想到的還是他。
實則,姜禾根本就不懂畫,書房裡的那些珍品多是她襲爵後各府進獻來的,她平日忙得飛起,哪有閒時欣賞學習,大部分卷軸甚至連拆都沒拆開過。
但姬鳶接受過完整的皇室教育,從小就學習琴棋書畫,可以說樣樣精通,他來自新時代,自然懂得“以色侍君,能得幾時好”的深刻道理,深知才華才是男人的核心競爭力,所以修習這些時格外用心、格外卷。
所以不需要姜禾費心,自能讓美人主動娓娓道來,再時不時恭維她幾句,主客盡歡。
其中一幅名家之作,畫的是一對仙鶴,姬鳶看到此畫,心生羨意,白鶴是一妻一夫的神仙鳥,所代表的,不正是他從前畢生所求。
不過如今他想開了,只要他做了姜姐姐的正室大房,這後宅的其餘男子不過是區區側室侍夫,一妻一夫多侍,也是一妻一夫啊。
姜禾瞧姬鳶看得認真,她隱約記得,這副畫好像是大婚時楚王送來的賀禮,便藉機提起,“這畫原是迎子瑾入府時,楚王殿下送來的賀禮,鳶兒若喜歡,便拿去吧。”
姬鳶被現實叫醒,聞言面色微變,再看那對仙鶴便怎麼都不順眼了,他語氣微澀,不能明著表達對蘇子瑾的不滿,讓姜姐姐以為他小氣,只能借楚王的名義拒絕,輕飄飄道,“原來是二殿下送給姜姐姐的,那我又怎好橫刀奪愛。”
自打進了這書房起,姜禾便打起來十二分精神觀察著姬鳶的微表情,過往她從未注意過他的那些小心思,如今他對自己的意圖便已全然暴露。
瞭然之外,姜禾還有些起疑,姬鳶待楚王和太子的態度,那種細微的情緒變化,姜禾本人簡直再熟悉不過了。
她在遭遇刺殺前對太子楚王等人也有過潛意識的輕視,那種輕視無關身份尊卑,只是單純來自一種屬於現代人的傲慢,時間賦予的進步膨脹了個體的自信,讓穿越者對“紙片人”放鬆了警惕,自以為是天選之子,就可以輕易掌控全域性。
這一點也曾讓姜禾吃過大虧,她在差點命懸一線後就徹底收起了這種輕視。當然,這種輕視同樣可以被她利用。
姜禾笑容自然,輕輕攬過姬鳶的腰,讓他離畫卷、離自己都更近了些,姜禾故意湊近他,一點點看著他臉上泛起薄紅,這才在他耳邊溫柔說道,“鳶兒若喜歡,何必在乎它是誰的,從今以後,它就是你的了。”
只是姜禾沒想到姬鳶真的那麼純情,他慌忙抱著姜禾送的那幅畫,幾乎是落荒而逃,小跑出了姜禾的書房。
姜禾看著他的背影,她穿過來後,見過的男人或溫順、或狐魅,個個都想盡了法子勾著她,又哪見過像姬鳶這樣的。姜禾心裡好笑的同時,又不免多疑。
這也太不像她老家那裡男人的風格了吧,是姬鳶來得早,被這個世界同化得多,還是......此“穿越”非彼“穿越”?姬鳶不是這裡的原住民,難道就一定和她來自相同的地方嗎?姜禾心裡打鼓,若有所思。
......
姬鳶的落荒而逃純屬害羞,老實說,他感覺自己戀愛了!
一想到姜姐姐剛才的溫柔,姬鳶腰也直了,心裡也硬氣了。既然擺出了王府未來男主人的派頭,那這沒來得及算完的帳,就該重新算算了。
姬鳶幾乎沒受什麼阻攔,就闖進了如意園。見院內幾乎沒什麼僕役,他想當然地翻譯,看來他這位“好友”在王府也不怎麼受寵嘛,他就知道,姜姐姐果然只是跟他假玩!
姬鳶打小三計程車氣足,另一位被打小三的男主角卻反應平平。
夜間天微涼,如意指使人將他的最喜歡的搖椅挪到了屋內,再次圖清淨趕走了所有下人,他悠閒自在地躺在搖椅上看他從僕役那裡收繳來的話本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