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鐵] 都說了不是小龍女【完結+番外】》第279頁 雖然早便說過落幕(1)

作者:胭脂琥珀·2天前

雖然早便說過落幕,但約定終歸需要有始有終,今日過後,羅浮萬事便再無變數。武將為之感到輕鬆,也認為該將舊約收束結尾。

在華胥得到帝弓賜福時,騰驍就將這個約定聯想至彼時的大敵倏忽身上,待到羅浮被困的參戰前,少女近乎留遺言的請求了他有關丹楓的事。

於是,將軍就這樣在若隱若現的透露裡,洞悉了未來禍事的大致模樣。

作為羅浮的領導人,在丹楓將少女從祭壇帶回去後,騰驍就知曉這位神秘的不速之客到訪、且大概要畢生入住羅浮仙舟的訊息。

聯盟首艦每日都會來往無數人,但越過洞天屏障落入祈龍壇、且大抵與星神相關的華胥,無疑是最特殊,也最需要關注篩查的那個。

所以龍尊出征後,他曾特意抽時間出門,遠遠於觀景高臺上看過這個骨齡最多十八的孩子。

——不似尋常少年。

這是騰驍直覺裡的評價。在竊藍映入眼底時,武將關注到的不是少女溫靜清哀的奇怪氣質,更不是那副看起來柔和又低戚的面貌,而是那身極叫人驚異的骨。

以貌論人,從來是不被取用的膚淺法門,任職統領多年,騰驍關注的也不是發達科技下可以隨意變換的皮囊,是骨。

例如劍首鏡流,在武將眼裡便是身如劍鋒利又如冰剔透的骨頭,與丹楓那般高潔雋傲的風骨極為相似,皆是如月高懸的英傑。

所向披靡、一往無前是真,同時也最怕踏入不歸歧路,再無法回頭。就如同騰驍所猜測出的、來自少女所見的慘烈未來。

可華胥與他們完全不同。

她看來早是強弩之末,已被風雪摧殺至半跪半坐著勉力支撐,彷彿裂痕斑駁、再沉哪怕一根羽毛的重量,都會讓她立刻崩塌潰碎。

但實際上,這副透骨支離的模樣卻能夠長久撐受住風濤雪浪,彷彿壓垮她的最後一根稻草,永遠不是現在正飄落加身的那些。

事實證明,武將沒有看錯。

玉闕戰場也好,倏忽大戰也好,仙舟都得到了最好的結果。於是騰驍說:“目下的結果,想來亦在帝弓司命的見證之下。”

分明兩人約定,但被巡獵六鋒之五旁聽、七天將見證、最後還有帝弓司命蓋了章,堪稱集齊巡獵陣營上舉足輕重的人物見證。

雖說讓人哭笑不得,但又何嘗不算得到了巡獵的認可呢。

這樣想著,將軍什麼思量都未曾透露,不論是千年磨礪下被他覺察看透的皮下骨,還是欣喟的無聲慨然,笑著欣賞讚說:“有後繼者如你,無事可憂。”

“至於那些預見如何發展,我之見是既已山清海定,那不必重破疤痕翻理傷跡,亦無傷大局。”

那並不是什麼美好、值得反覆咀嚼的故事,尤其故事主角是朝夕相處的親友。捱過搏命算計已是不易,沒有重翻的必要。

所以存留在華胥記憶裡的只有將軍的寥寥數語。不言語的注視佔據了大多時間,少女只從那雙沉定雙眼裡看出悠長的讚許與祝賀。

回憶裡的春陽光明醇燦刺眼,隨著神策府中繁茂的枝葉婆娑,細碎光斑將熱度滲透入皮膚裡,逐漸從暈散金芒凝收成一簇橘亮的火。

長久置於火中的銀針逐漸感染上熱度,順著尾尖逐漸上爬,只要少女稍微下移手指,就會被針身燙到。

但在滾熱逼近指尖前,華胥收定了思緒,泛浮的回憶被擯除,指節力量鬆懈,銀針“啪嗒”從手背滾下,沒叫少女絲毫重拾挽留。

華胥垂目,慘亮如雪的銀身滑躍著靈動的橘火舞動,在她虹膜縮聚成細小的光點,卻是放棄了這個她極其鍾愛的消遣。

以往難眠,她都會點燭待天明。看燭淚滾燙滑落,一點一滴積蓄在燭臺裡,彷彿凝固的洩湧瀑布,再被第二日的清晨微光照亮慘白、與枯朽成灰的芯。

這極需耐心,除非手頭有活幹,否則景元都會因耐不住凝固的無聊,而偷偷轉移視線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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