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褪去的時候，莫寧發現自己站在一個戲臺上面。
腳下的木板老舊發黑，踩上去有輕微的鬆動感，能感覺到木板下面不是實心的。
頭頂掛著幾盞落滿灰塵的燈籠，燈籠裡的燭火亮著，發出昏黃的光，照在臺面上投出一圈模糊的光暈。
戲臺不大，橫寬大約七八步，縱深更窄，檯面高出地面大約一米多。
臺下擺著幾十排長條木凳，一首延伸到遠處的黑暗中，看不到後牆。
觀眾席上坐著紙人。
幾十個紙人，整整齊齊地坐在長凳上，面朝戲臺。
紙人的臉是白紙糊的，五官用墨線勾出來，畫著彎彎的眉眼和鮮紅的嘴唇，嘴角往上翹著，每一張臉都在笑。
燭光在它們臉上晃動的時候，那些笑容好像在跟著變。
莫寧站在戲臺中央，手指搭在劍柄上，沒有拔，但拇指己經抵住了劍格。
她掃了一圈，臺上只有她一個人。隊友不在。
臺下那些紙人沒有動。
它們只是坐著，面朝戲臺，嘴角上翹，墨線畫出來的眼睛定定地看著她的方向。
莫寧沒有動。她在等。
幾秒後，空氣裡傳來一陣細微的震動，像有什麼東西在她附近落定了。
她右側兩步遠的地方憑空多了一個人，趙錚。
他落地的瞬間己經蹲低了重心，匕首橫在身前，目光快速掃了一圈。
他看到了臺下的紙人，動作頓了一下，但沒有出聲。
緊接著林薇出現在戲臺左後方，落地的聲音很輕，她第一時間摸了一下腰間，護甲在，匕首在。
她看到那些紙人的時候瞳孔縮了一下，但也沒說話。
李凱和沈毅然幾乎同時出現在戲臺邊緣。
李凱落地時踩到了一塊鬆動的地板，木板發出一聲吱呀的聲響，在空曠的戲樓裡格外清晰。
沈毅然一把扶住了他的胳膊。
袁曉童最後一個出現，落在戲臺最末尾的位置。
她落地之後沒有動，先是低頭看了看腳下的木板，然後抬起頭看到了那些紙人。
她的呼吸明顯頓了一下，但她也沒有出聲。
六個人，全部落在了戲臺上。沒有一個人落在觀眾席。
臺下幾十雙墨線畫出來的眼睛，齊刷刷地看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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