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微笑持續了大約三秒。
然後柳溪動了,不是之前那種緩慢的、關節生澀的機械式移動,而是像一個真正的人那樣,雙腿彎曲,身體前傾,邁出了一步。
她的木質關節發出的聲音比之前輕了很多,像是乾涸了幾十年的關節重新恢復了靈活性,一步之後又是一步,她朝著莫寧的方向走了過來,步伐穩定,節奏均勻。
趙錚第一時間擋在前面。
一具兩米高的木雕突然朝你走過來,任何人的第一反應都是防禦。
但他的動作只做到一半就停住了,柳溪沒有任何攻擊姿態,雙手自然垂在身體兩側,頭部微微低垂。
莫寧抬手按住了趙錚的手臂,趙錚往旁邊讓了半步。
柳溪在離莫寧兩步遠的地方停下來,彎下腰,讓自己的視線和莫寧平齊。
一具幾百年的木雕彎下腰來平視一個活人,像是在表達平等的意願,她抬起右手,攤開掌心,掌心裡刻著一行字:“你拿到了種子。現在,你需要找到真正的出口。”
莫寧看著那行字,然後抬起眼睛看柳溪,柳溪的頭微微歪了一下,像是在等她回應。
在這具木質化的身體裡,還保留著某種程度的思想,她不是在機械地執行程式,她是在和莫寧溝通。
莫寧低頭看了看掌心裡的翠綠色珠子,珠子依然懸浮著緩緩旋轉,但和之前不同的是,現在它能感覺到某種東西了。
不是祭壇,不是木雕,而是來自某個方向的、微弱的牽引感。
她握緊珠子,抬頭看向柳溪,柳溪收回了手,轉過身,朝著空間的最深處走去。
她經過其他十一具木雕的時候,那些木雕依次站了起來,像是某種訊號在傳遞。
柳溪經過第一具時,那具木雕從跪坐的姿態站起,沉默地跟在身後,一具接一具,像多米諾骨牌一樣。
當柳溪走到空間最深處的樹壁前時,她身後己經站了十一具木雕。十二具,全部站了起來。沒有攻擊,沒有聲音,只是沉默地站在那裡,空洞的眼眶全部看著莫寧的方向。
彈幕炸裂了。
柳溪站在那面樹壁前,抬起手,把整隻手掌貼在牆壁上,沒有聲音,但樹壁在裂開,從中間向兩側平滑地裂開,裂口邊緣整齊得不可思議,像是被精確的力量從內部推開的。
一條通道出現在所有人面前。
通道盡頭,透進來一絲光,不是熒光苔蘚的冷綠色,而是暖黃色的、帶著溫度的光。
柳溪站在通道口,沒有走進去,她轉過身,面對莫寧,低下了頭,像是一種託付。
莫寧往裡看了一眼,通道十五六米長,中間有弧度,盡頭的光越來越亮,她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六個人,又看了一眼柳溪。
柳溪依然低著頭,手上的銀色指環在暖黃色光的映照下反射出微弱的光芒,她戴了幾十年,從活人時戴到變成木雕也沒有摘下來。
莫寧收回目光,邁步走進了通道。趙錚緊隨其後,林薇跟上。李凱拉了沈毅然一把,兩個人一前一後走進去。袁曉童走在倒數第二,經過通道口時停了一步,對著那些木雕微微點了下頭,然後快步跟上。
王大勇在通道口猶豫了一下,回頭看到十二個空洞的眼眶齊刷刷對著他,頭皮發麻,頭也不回地鑽了進去。
莫寧走在通道里,腳下從木質纖維變成了泥土和碎石,掌心的翠綠色珠子隨著她的前進越來越亮,那股牽引力也越來越強。
然後風灌進來了,真正的風,流動的、帶著溫度的、乾燥清新的風。
。步一後最出,步腳了快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