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寧握著那枚徽章，沒有動。
整個空間陷入了某種微妙的平衡，熒光苔蘚的光線在牆壁上緩緩流動，祭壇上的暗紅色紋路像脈搏一樣一明一暗地閃爍著。
十二具木雕沉默地環繞著他們，有的雙手合十，有的仰頭望天，有的低頭凝視著自己己經木質化的手掌。
趙錚站在她右手邊，沒有催她。林薇蹲在祭壇另一側，指腹輕輕摩挲著祭壇表面的紋路，眉頭微皺，李凱、沈毅然和袁曉童站在稍遠的位置，李凱時不時低聲跟沈毅然交換幾句意見，袁曉童一首沒說話，但握著鐵棍的姿勢很穩。
王大勇縮在離祭壇最遠的角落，不敢盯著那些木雕看太久，每次超過三秒他就會覺得那些黑洞洞的眼眶也在看他。
彈幕在短暫的沉寂後重新活躍起來。
莫寧把徽章反覆翻看了幾遍。
正面那棵樹和祭壇紋路幾乎一樣，她摸到樹根末端時停住了，那裡有一個極小的凸起，不是刻痕的一部分，更像是刻字的人故意加上去的標記。
她翻到背面，又看了一遍那三十二個字，每一個字都刻得很深，筆畫清晰，這不像是匆忙刻制的，更像是柳溪在走向祭壇之前就己經準備好了。
如果把樹看作地圖，那個小圓點所在的位置，相當於根系最末端的一條細根，但莫寧覺得那不是根，是一個座標。
她抬起頭，看向那具叫柳溪的木雕，它的右手手指併攏的姿勢變了，之前指向地面，現在指尖指向了祭壇左側後方的一片陰影角落。
那個角落幾乎完全被黑暗吞沒，如果不仔細看只會以為是樹壁的一部分，但那裡的苔蘚顏色和周圍不一樣，深綠色，幾乎是墨綠色。
莫寧走過去，蹲下來撥開苔蘚。趙錚放下匕首幫她一起清理，兩個人一層一層地剝，露出了下面的木質表面。
上面刻著字，用利器刻上去的，筆跡很細很用力，有些筆畫歪歪扭扭，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可辨。
“我是柳溪。如果你能看到這段話，說明我己經不在了，而你正在面臨和我一樣的處境。”
“這個祭壇吞噬了三十六個人，我是第三十七個。但不是因為祭祀需要這麼多人，是因為沒有人破解它的規則。所有人都以為獻祭自己就能得到青木琥珀，然後許願，錯了。”
“青木琥珀不是獎勵，它是種子，獻祭者會變成新的樹，這個祭壇不是終點，它是繁殖場，整片霧隱林，都是從第一顆青木琥珀中生長出來的。”
“我是第三十七個，你是第幾個？”
彈幕炸了。
沈毅然聲音發乾：“如果青木琥珀是種子，那我們進來的任務是什麼？”
李凱接話：“主線任務：獲取青木琥珀，找到出口。獲取，不是獻祭。”
袁曉童開口了：“我們在林子裡遇到的那些木頭人，它們是不是也是從這些種子里長出來的？如果獻祭之後會變成新的樹，那她們應該都己經變成樹了才對。為什麼還是人形？”
林薇接過話頭：“獻祭的過程可能很慢，柳溪雖然變成了木雕，但她還沒有完全變成樹，她還有意識，所以才能留下文字，指引莫寧找到徽章。”
趙錚低聲說：“如果獲取的方法只能透過獻祭來拿，那這個副本從一開始就是死局。”
“不一定是死局。”林薇說，“柳溪用了‘以為’，那不是正確的方法。”
莫寧也是這樣想的，她站起來，走回祭壇前，抬頭看著青木琥珀。
琥珀色的晶體在半空中緩緩轉動，內部封存的細小顆粒像被凍結的種子，它很美，但它是一顆需要血肉來澆灌的種子。
她盯著它看了很久，然後伸手握住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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