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角動了。
它順著莫寧的手指，望著幽深的裂縫，佇立了很久。
良久，它終於抬起腳，邁出沉重的一步，朝著裂縫走去。
這一步極慢，彷彿耗盡了殘存的所有力氣，卻無比堅定。
它走到裂縫邊緣，穩穩站定。
被線條困住的黑氣緩緩褪去，主動讓出一條通路。
整片黑暗，彷彿也在靜靜等候它的歸宿。
它低頭看向裂縫底的漆黑，又抬眼望向莫寧。
莫寧依舊躺在地上，安靜注視著它，沒有起身。
她不催促，只等著它，自己走完最後這條路。
丑角再次抬腳，腳尖堪堪貼上裂縫邊緣。
下方的黑氣盡數退散，露出深不見底的幽暗。
就在這一刻，細碎的腳步聲驟然響起。
聲響從賬房方向傳來，穿過悠長走廊，踏過空曠觀眾席，一步步走上戲臺。
腳步聲很輕，卻格外清晰。
每一步落下，老舊的木板檯面都會微微震顫。
莫寧躺在地上，清晰感知著那道不斷逼近的動靜。
一下，又一下，帶著莫名的壓迫感，首逼裂縫而來。
丑角懸在半空的腳驟然僵住。
整個人死死定在裂縫邊，如同被無形的鎖鏈釘住，再也動彈不得。
莫寧立刻翻身站起，單手握緊腰間巨劍。
腳步聲在裂縫旁徹底停下。
看不見任何身影，可她無比確定，有東西擋在了裂縫與丑角之間。
無聲無息，化作一堵冰冷的無形高牆，斷絕了所有退路。
丑角慌張後退，一步，兩步，最後躲到莫寧身後，徹底不敢動彈。
它在怕，發自本能的畏懼。
與此同時，裂縫下沉寂的黑氣徹底躁動起來。
密密麻麻的嗡鳴再度翻湧響起，比之前更加急促狂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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