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轉過身來,看著莫寧。
莫寧在幾步外停住,沒有再往前走。
貓群在她身後停住,伏在地上,沒有一隻再往前,風從山腳灌上來,吹得枯樹上的乾枝咔咔響,那道灰白色的影子立在枯樹邊,一動不動,像一棵生了根的枯樹。
一人一影,隔著幾步,站在晨光裡。
是它先開口的。聲音很低,很沉,像從地底翻上來:“鑰匙,在你懷裡。”
莫寧沒有動。
那張沒有五官的臉上,只有嘴的位置一道橫著的裂口,一張一合:“你拿著鑰匙追我,是想讓我回去。”
莫寧點頭。
“我回不去。”它說,“洞口縮到一半就停了,被東瀛的感應器卡住。洞合不上,我也進不去,路是堵死的。”
莫寧看著它,它說得對,洞口確實卡在半截,縮不回去,也張不開。
她比劃了一下:那怎麼才能合上?
“清掉感應器。”它說,“洞口就能合。洞合的時候,得有人拿鑰匙進去,從裡面把鎖釦上,那就是封印者入。”
莫寧等著它說下去。
“鑰匙是你撿的。”它看著莫寧手裡的圓盤,“它在你手裡亮過,它認你,你進去,鎖釦上,封印立,副本通關,你的隊友出去,你留下。”
莫寧握著圓盤,指節收緊。入洞的人,出不來。
她想到趙錚,想到林薇,想到王大勇和袁曉童。
誰入?
還魂者說鑰匙認她,那入洞的人只能是她。
可她的隊友,一個都不會讓她去,趙錚會搶著去,林薇會拉住她,袁曉童會哭,她不能讓他們知道,鑰匙認的是她。
“或者,第三條路。”還魂者說,“把鑰匙給我。我替你進去。”
莫寧盯著它。你不是說,你回不去?
“那是洞口被堵的時候。”它說,“感應器清了,洞就能合,我拿著鑰匙,在洞合上的時候進去,把鎖釦上,鎖釦上,洞合死,我就出不來,我本來就是從那個洞裡出來的,再進去,不虧。”
它說得通,清掉感應器,洞口就能合,它拿鑰匙進去扣鎖,封印立,副本通關,誰都不用死。
可莫寧想起它抹石板記錄的動作,它不想讓人看懂重新封印的辦法,一個不想被重新封印的東西,主動說要回去當封印,憑什麼?
她握緊圓盤,退後半步。
“你不信我。”它說。
莫寧沒有否認。
“你不信我,是對的。”它說,“我也不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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