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嚕聲落下之後，空地邊緣的樹影裡，走出一隻東西。
灰褐色的皮毛，比狼矮，比狐狸大，弓著背，西肢粗短，踩在落葉上幾乎沒有聲音。兩隻耳朵立在頭頂，耳尖各有一撮黑毛，在暗光裡像兩柄小刀。它走得不快，一步，停一步，像是完全不著急，走到空地邊緣就蹲下了。
然後是第二隻。
從空地另一側的樹影裡走出來，同樣的灰褐色，同樣的步態，蹲在對面，跟第一隻隔著整片空地，一左一右，正好堵住空地兩頭的路。
兩隻猞猁，蹲在兩頭，看著中間的人。
空地上沒有人敢動。被莫寧制住的南韓玩家僵在原地，喉嚨上的劍還貼著，但莫寧能感覺到他在發抖，抖得很厲害。其餘三個南韓玩家舉著槍，槍口在兩隻猞猁之間來回轉，不知道該對準哪隻。
趙錚壓低聲音，氣音幾乎聽不見：“兩隻。還有沒有更多，看不出來。”
莫寧沒有動。她看著左邊那隻猞猁，那隻也看著她。它的眼睛是琥珀色的，在暗處發亮，沒有敵意，也沒有恐懼——就是看著，像在看一樣遲早會到手的東西。
被制住的南韓玩家終於撐不住了。他猛地往後一縮，掙脫了莫寧的劍，連滾帶爬地往隊友那邊跑，嘴裡喊著什麼，聲音都劈了。
莫寧沒有追。她收劍，退後半步。
那隻猞猁動了。
快得不像話。前一秒還蹲在空地邊緣，後一秒己經竄出去，灰褐色的影子貼著地面，幾乎沒有聲音，眨眼間就到了那個逃跑的南韓玩家身後。爪子搭上他的肩，把他整個人撲倒在地，動作乾淨利落，像這一套做過無數遍。
槍響了。三把槍同時開火，子彈打進猞猁的側腹和後背，濺起幾簇血花。猞猁吃痛，喉嚨裡擠出一聲低吼，但沒松爪，叼著那個南韓玩家的後頸，拖著就往林子裡退。速度快，幾下就消失在樹影裡，只留下一路拖拽的痕跡和那個南韓玩家的慘叫，叫聲越來越遠，最後戛然而止。
空地安靜下來。
剩下三個南韓玩家舉著槍，對著猞猁消失的方向，手指還在發抖。沒人敢追。
莫寧朝趙錚偏了下頭。趙錚會意，壓低聲音：“走。”
五個人貼著來路的方向，快速退出空地。南韓隊沒有攔他們——三個人還僵在原地，槍口對著空無一物的密林，像是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彈幕炸了：
“我操，那貓撲人的速度！”
“南韓隊一個沒了，被拖走了。”
“三把槍打中了兩槍，貓都沒倒！”
“那貓根本不是野獸，是怪物！”
“華國隊跑了！聰明，借刀殺人啊。”
“莫寧那一下放人放得真果斷，一秒都不多留。”
“南韓隊主動去獵殺人家，結果送了一個。”
“華國隊手上沒沾血，但少了對手，血賺。”
莫寧看不到彈幕。她帶著隊伍一口氣跑出幾百米，確認後面沒有東西跟上來，才在一條幹涸的溪溝邊停下。五個人喘著氣，誰都沒說話。
趙錚把那張地圖重新掏出來，攤在溪溝邊的石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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