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繞開紅圈,往右走了整整一個下午。
地形從緩坡變成起伏的丘陵,林子時密時疏,腳下全是落葉和裸露的樹根。
傍晚的光線暗下來的時候,他們還是沒能完全避開圖上那個紅圈的範圍,它比看起來大得多,像一張攤開的手掌,無論往哪個方向繞,都踩在它的指縫裡。
林薇最先停下來。
她蹲在一棵老樹下面,撥開積了半尺厚的落葉,露出下面平整的裸土,被人清理過,邊緣整齊,像一塊被整理出來的空地。
空地中央立著一根削尖的木樁,樁上釘著一張紙,紙面泛黃,畫著一個符號:一個圓圈,裡面一道斜槓。
趙錚湊近看了半天:“不是地圖上的字。像個標記。”
莫寧蹲下來,手指碰了一下木樁底部的泥土,土是溼的,翻動過。
她扒開浮土,下面埋著一截金屬,冰涼,拉出來一看,是一把匕首的柄,插在土裡,刀身朝下,刀刃上沾著一層暗色的東西,湊近聞,有股腥味,不是血,更像某種油脂,混著草藥的氣味,黏在指腹上,搓不開。
林薇也聞到了,皺眉:“這是什麼?”
莫寧沒有立刻回答。她把匕首插回去,把土蓋好,站起身,環顧西周。空地邊緣幾棵樹的樹幹上,都有新鮮的劃痕,很深,方向一致,指著山脊。
她蹲下來,在泥地上用手指劃了幾個圈,又指了指木樁,朝趙錚做了個手勢:這個標記,是南韓放下的。
趙錚說:“南韓的任務?”
莫寧點頭。她又指了指木樁上那張紙的符號,又指了指遠處山脊的方向,比了個“五”,符號一樣,不止一個,一路往山上,很多個。
彈幕在這時候滾了起來:
“紅圈區域!南韓隊放標記的地方!”
“南韓的任務是自己殺五個人,跟標記有什麼關係?”
“看出來了,他們把標記放在貓的巡邏路線上!”
“貓的活動路線被南韓摸清了,他們落地就跟著貓的痕跡追了一天。”
“標記上那匕首塗的是誘餌,人一靠近,氣味就把巡邏的貓引來。”
“借貓殺人啊!貓殺的不算南韓的擊殺數,但競爭對手沒了!”
“南韓自己再補刀,殺夠五個就行。”
“華國隊走進標記區了!快跑!”
莫寧看不到彈幕,但她看著那根木樁,看著埋進土裡的匕首,慢慢想通了。
南韓的任務是殺人,但他們不蠢,他們落地之後沒有急著找人,而是先追貓,跟著貓的痕跡,摸清了貓的活動路線,然後把標記放在路線上。
標記上的氣味是誘餌,吸引別的玩家過來檢視,玩家一靠近,巡邏的貓就來了,貓殺人,不算南韓的擊殺數,但競爭對手少了,南韓自己補刀,殺夠五個就容易得多。
借貓清場,自己動手,一環扣一環。
她站起來,抬手示意所有人退出這片區域,動作很輕,腳步更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