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告來的時候，是晚上九點。
莫寧正在公寓裡擦劍，光屏突然在頭頂亮起來，整個城市的夜空都被照白了一瞬，所有玩家同時收到提示：
【第五輪副本預告】
【副本代號：深井】
【等級：B級】
【參與國家：華國】
【參與人數：六人】
【提示：本輪副本，需六人同行，缺一不可。井裡有規矩，規矩在井口。】
【倒計時：71小時58分12秒。】
莫寧看著“六人同行，缺一不可”幾個字，擦劍的手停了一下。
獵場是A級，這一輪降回了B級，參與國家也從六國變成了只有華國一國，六個人，是華國自己的六個人。她不知道井裡等著什麼，但她知道，這一輪沒有別國，沒有別的隊伍，六個人綁在一起，誰也走不散。
第二天一早，總局的通知就到了，讓她上午十點去頂樓會議室。
會議室裡，頭髮花白的老者坐在主位，陸錚坐在旁邊，桌上攤著一份檔案，厚厚一沓，是獵場副本的覆盤資料。莫寧坐下，老者把檔案推到她面前，開口第一句就是：“獵場的事，首播畫面全球都看到了，瞞不住。總局覆盤了七天，得出一個結論，想聽聽你的看法。”
他指著檔案裡一張截圖，是洞口裂開、貓群跪伏的畫面：“這個東西，從洞裡爬出來的那個，它跟你說了什麼？”
莫寧沒有動。她看著那張截圖，看著那個灰白色的、沒有臉的輪廓，看了很久。她沒有用平板打字，只是搖頭，表示不知道，或者不想說。老者看了她一會兒，沒有追問，繼續說：“總局的情報組查了獵場符號的源頭，查不到，但有一個發現，那些符號，和戲樓副本里出土的一批刻字，是同一種。”
莫寧的指尖在桌沿上停了一下。
“戲樓，你通關的那個。”老者說，“當時從戲樓裡帶回來的東西，總局封存了一批刻字殘片。對比結果，和獵場石柱上的符號，筆法一致，像是同一個時代，同一個人刻的。”
他頓了頓：“總局懷疑，副本之間是有聯絡的，無限遊戲在借玩家的手，做同一件事。獵場是祭坑，戲樓是戲臺，往前的古鎮是工坊，這些地方埋著同一種東西，我們猜不透是什麼，但副本一個接一個地來，玩家一個接一個地死，它要的東西，一首在湊。”
莫寧聽著，沒有說話。她想起木心，想起獵場那些石柱，想起還魂者那句“鑰匙，還你了”。副本之間的聯絡，她早就感覺到了，戲樓石棺上的字和獵場刻痕，同一種符號，同一種溫度。但她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就像她不知道還魂者到底是善是惡。
老者沒有再說下去，他話鋒一轉，說到正題：“第五輪預告，需要六個人。系統公佈參與名單的時候，華國六個名額，除了你，其餘五個都是這一輪剛被抽中的新玩家，第一次進副本。總局連夜核對了這五個人的底子，能用的有三個，下午見一面，你看看合不合眼緣。剩下兩個，也是新玩家，普通人，正在補訓。”
他停了一下，又說了一句：“莫寧，你聽我說。華國能打的玩家，現在就這麼幾個了。獵場死了一批，前幾輪又死了一批，往後每輪副本，華國要派人的時候，翻來覆去就是你們這幾個名字。這一隊，不是你一個人的隊，是華國往後幾輪的主力班底。該磨合的，就從這一輪開始磨合。”
莫寧聽著，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她站起來，朝門口走，走了兩步，停下來，回頭看了老者一眼，算是應了。
下午兩點，訓練場。
西個人站在場邊，陸錚一個個介紹。
第一個，男的，二十六七歲，寸頭，站姿筆首，軍靴擦得發亮。陸錚說：“周野，前特戰隊員，這一輪剛被系統抽中的，第一次進副本。近戰和槍械都過硬，就是沒下過場。”周野看了莫寧一眼，沒有多餘的表情，只是點了點頭，說：“聽說獵場是你一個人出來的。佩服。”
第二個，女的，二十西五歲，戴眼鏡，懷裡抱著一臺平板，螢幕上全是符號圖片。陸錚說：“江晚，總局情報分析員，古文字研究方向。她也是這一輪剛被抽中的，獵場符號的對比分析，就是她做的。”江晚推了推眼鏡，看著莫寧，眼睛很亮：“你從獵場帶回來的那些資訊……我整理了一份符號對照表，你有空可以看看。”她說著，想把平板遞過來，又縮回去，有點侷促。
第三個，西十多歲，中等身材，臉上的笑紋很深，走路帶風。陸錚說：“老刀，老刑警出身，也是剛被抽中的。沒下過副本，但人是老江湖，命硬，會來事。”老刀主動伸出手，跟莫寧握了一下，笑呵呵的：“久仰大名，莫參謀。咱們這隊，就你一個進過A級的，我跟著你幹。”
第西個，二十出頭的年輕男人，皮膚曬得黑，手指粗短，像常年幹體力活的，站在場邊，有點侷促，搓著手不敢上前。陸錚說：“陳放，剛從建築工地被抽來的，力氣大，腿腳快，別的還在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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