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寧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門，又看著棺材裡的城主。
她忽然明白了。
這城是反的，城主說“別去”，反著聽，就是“去”，城主說“那是死路”，反著聽，就是“那是活路”。
可城主為什麼要騙她？
除非，城主不想讓她出去。
她盯著那扇門縫裡漏出的白光，那光太乾淨了，乾淨得不像是這座血月城裡該有的東西，她想起獵場，想起那扇門柱上刻的字：“獵者入，牲者歸。”門開了，進去的，未必是獵人。
這扇門也一樣，門縫裡漏出白光，看著像出口，可這座城是反的，越像出口的，越不是出口。
莫寧看著那扇門，又看著城主手裡那把鑰匙，她忽然笑了。
她沒有走向那扇門，她轉身，朝棺材走去。
她伸手，去拿城主手裡那把鑰匙。
“你要做什麼？”城主的聲音變了，帶著一絲慌亂。
莫寧沒回答，她握住那把鑰匙，用力一抽。
鑰匙從城主手裡被抽了出來。
城主空白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表情。不是恐懼，是絕望。
“你……”它說，“你把它拔走了，你把我，也鎖死了。”
莫寧握著那把鑰匙，退後兩步，她看著棺材裡那個空白的臉，看著它胸口那個空著的鎖孔。
她明白了。
城主手裡這把鑰匙，不是開它自己鎖孔的，是鎖它自己的，它被鎖在棺材裡，是因為有人用這把鑰匙，鎖了它。
而現在，她把鑰匙拔走了。
城主，自由了。
可它臉上，是絕望。
“你把我放出來了。”城主的聲音，從棺材裡傳出來，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悲涼，“可你不知道，我鎖著的，是什麼。”
莫寧握著那把鑰匙，退到殿門邊，周野和老刀己經退了過來，三個人背靠著牆，看著棺材裡那個空白的臉。
“你鎖著的，是這座城。”莫寧心裡說，“可這座城，也在鎖著你。”
城主像是聽見了，那張空白的臉，緩緩地，朝她轉過來。
“你猜對了一半。”它說，“我鎖著的，是這座城，可這座城鎖著的，是我，我出不去，城也出不去，我們互相鎖著，鎖了不知道多少年。”
“那現在呢？”莫寧問。
“現在，”城主說，“你把我放出來了，城，也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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