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野也認出來了，臉色發白：“隊長，那是不是……南韓那幫人？”
莫寧頭也沒回繼續往前走，甬道盡頭，是一座大殿，殿門半掩，裡面透出一點光，不是血月的光，是別的，像燭火，又像什麼東西在發光。
迴廊盡頭，燈籠一盞接一盞，人頭臉朝著甬道中央，像一排睜著眼看她的觀眾，莫寧從它們中間走過去，腳步很穩，沒有停，她數了一下，燈籠一共九盞，九顆人頭，南韓那三個，全在裡面。
周野跟在她身後，壓低聲音：“隊長，南韓那幫人，全死這兒了？”
莫寧沒答，她心裡在想另一件事。
南韓人臨死前，拼著最後一口氣，告訴她的訊息，是“鑰匙在城主手裡”，可鑰匙明明在鐘樓，他們到死，都在說反話，他們自己，可能到死都不明白，這城是反的。
她推開門。
大殿裡，空蕩蕩的，只有正中央，擺著一口棺材，棺材是石頭的，沒有蓋，棺口朝上。莫寧走近，低頭看。
棺材裡，躺著一個“人”。
不，那不是人，它穿著城主的衣服，戴著城主的冠，可它的臉，是一張空白的臉，沒有五官，只有一層灰白的皮，繃在骨頭上。
它的胸口，也空著一塊，和那具大傢伙一樣，是一個鎖孔。
而它的手裡，握著一樣東西。
一把鑰匙。
鏽黑的，通體發黑，和莫寧插在大傢伙身上的那把，一模一樣。
莫寧瞳孔一縮。
兩把鑰匙，一把在鐘樓，一把在城主手裡，一把鎖著看門的大傢伙，一把鎖著城主自己。
她忽然想到一個更冷的事，大傢伙身上那把鑰匙，她插進去，把它鎖死了，可如果城主手裡這把，是開它自己鎖孔的，那插在大傢伙身上的那把，又是開什麼的？
兩把鑰匙，會不會是同一把？
她插進大傢伙胸口的那把，和城主手裡這把，是不是能互相鎖，也能互相開？
她低頭，看著棺材裡那個空白的臉。它沒有五官，可它知道她在看它。
她忽然明白了，這城，是反的，城主不是統治者，是囚徒，它被鎖在棺材裡，鎖在城主府裡，出不去，它派血傀守著府，派大傢伙守著門，都是為了不讓外面的人進來，也不讓裡面的人出去。
可它自己，也被鎖著。
它手裡那把鑰匙，是開它自己鎖孔的。可它被鎖在棺材裡，夠不著自己的胸口，它需要有人，替它把鑰匙，插進它自己的鎖孔。可誰靠近它，誰就成了血傀，成了燈籠裡的人頭。
它醒過來，是要找一個人，替它開鎖。
那它醒了，是好事還是壞事？如果它開了鎖，從棺材裡出來，這城會變成什麼樣？莫寧不知道，但她知道，陳放說的城門，一定和這個有關。
那它醒過來，是要做什麼？
就在這時，棺材裡那個空白的臉，緩緩地，轉了過來。
朝著莫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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