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的方向，那聲翻身過後，整座城都靜了。
不是安靜，是那種死一樣的靜，血傀不叫了，不再遊蕩，一隻只停在原地，像被抽走了魂，連血月都像是被什麼壓住了，光暗了一分。
莫寧握著鑰匙，還插在大傢伙身上，她試著拔，鑰匙紋絲不動，像和那具灰白的軀殼長成了一體。
她鬆手，鑰匙拔不出來，那就先放著，她轉身，朝城主府的方向看了一眼。
血月的盡頭，城主府的黑影，像一隻蹲伏的巨獸，壓在城中央，府門洞開，黑洞洞的，像一張張著的嘴。
“陳放說，城門。”她心裡反覆念著這兩個字，陳放臨死前，拼著最後一口氣，說的就是城門，他一定是看到了什麼，想告訴她。可他沒說完。
她蹲下，在陳放身邊，把他睜著的眼睛合上，然後她站起來，看向那具插著鑰匙的軀殼，又看向城主府。
她忽然想到一件事。
大傢伙是看門的，鑰匙插在它身上，把它鎖死了，可鑰匙原本吊在鐘樓裡，是鍾錘，鐘樓、城門、城主府，三點一線，她敲鐘的時候，血傀朝拜的方向，是城主府。
那口鐘，是替城主府敲的。
鐘聲一響，全城朝拜。
朝拜的是誰？是城主。
可城主從沒露過面，大傢伙守著城門，血傀護著城主府，那城主自己，在府裡做什麼？
她不清楚，但她知道，要出城，得先過城主這一關，南韓人說過，鑰匙在城主手裡，現在鑰匙在她手裡，插在大傢伙身上，那城主，會不會就是這具軀殼？
不對。軀殼己經死了，城主府裡，還有東西在翻身。
莫寧抬頭，看著那扇洞開的府門。
“進去。”她比了個手勢。
周野攔她：“隊長，那裡面……”
“陳放說城門。”莫寧看著他，眼神平靜，“他說城門，不是城主府，他是不是想說，真正的出口，在城門，不在城主府？”
周野一愣。
莫寧心裡其實也沒底。可陳放不會無緣無故說那兩個字，他是拼著最後一口氣說的，那一定是他死前看清的東西。
她必須去看看。
她讓江晚和小滿留下，守著陳放，守著那具插著鑰匙的軀殼，周野和老刀跟她進府。
“鑰匙在這兒，大傢伙鎖死了，血傀也停了。”莫寧比劃，“可城主府裡那個東西，還沒醒透，我們得在它醒透之前，找到城門的路。”
三人貓著腰，貼著牆根，朝城主府摸去。
府門很高，門楣上掛著一塊匾，字己經看不清了，只剩下幾道黑漆的痕跡，莫寧推門，門軸發出沉悶的響，像很久沒開過。
門後是一條長長的甬道，兩側是迴廊，廊下掛著一排燈籠，燈籠是紅的，可那紅不是燭火，是血，每一盞燈籠裡，都懸著一顆人頭，閉著眼，臉朝著甬道中央。
莫寧腳步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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