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的荒原上,五個人,一步一步地走。
他們走了很久,久到小滿的腳己經不流血了,只剩下兩道乾涸的印子,久到江晚的筆記己經寫滿了半本,久到周野的嗓子己經啞得說不出話。
只有莫寧,還在走,她走在最前面,像一座不會停的碑。
沒有風,沒有聲音,連影子都是灰的,腳下的地,像一層硬殼,踩上去沒有回聲,莫寧走在最前面,握著那把鑰匙,手背上的灰白紋路,己經爬到了小臂。
她想起獵場,獵場外面,也是這樣的灰霧荒原,她想起那扇門柱上刻的字:“獵者入,牲者歸。”她不知道,她這次,是獵者,還是牲者。
周野跟在她身後,忽然開口:“隊長,你手上的東西……是什麼?”
莫寧低頭,看著手背上那道灰白的紋路,她不知道那是什麼,她只知道,那是城主留下的,鑰匙認了她,也把城主的一部分,留在了她身上。
她忽然很想說話,可她說不出來,她只能握著鑰匙,一步一步地走,她想起莫柔,想起沈毅然,想起王大勇,想起李凱,想起趙錚,想起林薇,想起袁曉童,她帶過的人,一個接一個,都留在了那些副本里。
現在,又多了陳放,多了老刀。
江晚牽著小滿,小滿赤著腳,腳底被磨破了,可她沒喊疼,她攥著江晚的手,小聲問:“老刀叔叔,還會回來嗎?”
江晚沒回答,她只是把小滿的手,握得更緊了一些。她一邊走,一邊翻開那本捲了邊的筆記,用筆在上面記著什麼,她記的是這一路看到的東西,血傀、鐘樓、鑰匙、鎖牆、城門,她記得很仔細,像是怕忘了,她寫完,抬頭,看著莫寧的背影,又低下頭,在筆記最後寫了一句。
“她一個人,扛下了所有。”
莫寧走在最前面,她聽見了,可她沒回頭。
她不知道走了多久,荒原上,沒有白天,沒有黑夜,連時間都是死的,她只知道,她手背上的灰白紋路,己經爬到了手肘,那冰涼的感覺,順著她的手臂,一點一點,往她的心口爬。
她快撐不住了。
就在這時,她看見,荒原的盡頭,出現了一點光。
不是血月的紅,是白的,像黎明。
荒原的盡頭,那點光,越來越近,莫寧忽然覺得,那不是光,是一扇門,她想起血月城那扇門,想起獵場那扇門,想起深井那扇門。每一扇門,都通向一個地方。可每一扇門,都要用東西去換。
這一次,她換掉的,是陳放,是老刀。
她加快了腳步。身後,西個人跟著她,也加快了腳步。
那點光,越來越近,越來越大。莫寧終於看清,那是一扇門,和血月城的城門,一模一樣。門縫裡,白光漏出來,像黎明。
她走到門前,站定。
門上,也有一個鎖孔。和城主胸口那個,和門衛胸口那個,和鎖牆那個,一模一樣。
她低頭,看著手裡那把鑰匙,又看著手背上蔓延的灰白紋路。
她明白了,這扇門,是出口,可要開門,得用鑰匙。鑰匙認了她,她轉它,門就開。可門開了,她會不會,也被鎖在門裡?
她不知道,可她必須試。
她站在門前,沒有立刻推,她回頭,看著身後那三個人。周野、江晚、小滿。他們看著她,眼裡有光,也有怕。
她轉回頭,推開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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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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