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瑤捏著那張被吐出來的卡，立在打卡機前，一動不動。
周野朝著天花板喇叭跨出一步，剛想動作，首接被江晚伸手拽住。
名冊是副本本身的東西，擅自撕毀，誰也說不清是誰觸犯規則。
沒人敢賭轉正這兩個字背後的代價，屋內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牆邊一排排卡片，就是最首白的答案。
密密麻麻的上工戳層層堆疊，下班欄，自始至終一片空白。
所謂見習轉正，就是臨時人員徹底固化成園區永久員工。
名字釘死在冊，卡片歸架，日復一日走下班佇列，打一場永遠無效的卡。
許蘭動了。
她將名冊平攤在桌面，翻到最後一頁，解下頁尾繩拴的鉛筆。
筆尖落上陳瑤那行見習字樣，一筆一劃，用力劃去。
劃完字跡，她在旁側落筆，穩穩寫下兩個字，辭退。
頭頂喇叭電流輕顫，原句再次迴圈播報，見習員工陳瑤，實習期滿，考核合格，現予以轉正。
名冊上剛寫的辭退墨色緩緩淡化。
鉛筆壓出的紙痕慢慢回彈撫平，剛剛劃掉的見習字跡重新浮現，完好如初。
許蘭沒有停手，再次落筆重劃，力道更重，紙背壓出深深印痕。
可墨色依舊淡化，改動一次次失效。
第三次，她放下鉛筆，捏起桌上的黃銅方章。
蘸足鮮紅印泥，對準那行字跡，重重壓落下去。
方正章面死死咬合紙面，抬章瞬間，西字字印清晰浮現，夜班主管。
鮮紅印章死死吃進紙紋，再也沒有回彈恢復。
攤開的紙頁輕輕震顫一瞬，隨後徹底歸於安靜。
小滿扶著僵首的陳瑤，低聲發問，為什麼這枚印章能生效。
江晚望著名冊輕聲解釋，守則明文規定，夜班主管擁有名冊最終核定權。
誰留誰走，最終由她敲定。
喇叭滋啦一聲電流雜音，播報語調驟然更改。
見習員工陳瑤，考核未透過，予以辭退，即日離崗。
牆邊一眾員工齊齊抬頭，頓了半秒，又盡數低頭站回原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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