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的車廂燈暗了一層。
睡客們歪著頭，跟著車輪的節奏輕輕晃動。
莫寧等到過道徹底安靜，起身，往車尾走去。
這一次，第十三節車廂的門沒有焊死。
她走到車尾，手剛搭上門把手，車門自動裂開一條暗縫。
門縫裡漆黑一片，沒有半點燈光。
她推門，邁步走了進去。
第十三節車廂還是原來的模樣。
燈光昏暗，一排排座位空置整齊，車窗漆黑，玻璃映出車內倒影。
地板死寂，感受不到一絲列車行駛的震動。
她走到車廂正中央，那處專屬座位上，車票依舊靜靜躺著。
她彎腰，拿起那張票。
票面沒變，依舊是411次列車，青川站，23:59發車。
車廂、座位編號，與她的車票完全一致，到站欄一片空白。
她翻轉車票，背面那行淺淡的鉛筆字清晰依舊：坐過這個座位的人，還沒到站。
而在這行字的下方，多出了一行新的字跡。
同樣是鉛筆書寫，筆畫極淡，像是落筆之人氣力微弱：坐這個座位的人，就要到站了。
莫寧捏著車票，指尖驟然發僵。
上一次她來時，背面只有一行舊字。
短短時間，車票自行多出了記錄。
這不是寫給她的提示，是車票本身，在記錄這個空位的宿命狀態。
曾經，這個座位的前人，遲遲未能到站。
如今，佔據座位的她，即將迎來終點。
她坐進這個空置三十九年的席位，讓懸空的座位有了歸屬。
也讓這空缺多年的宿命，終於迎來落幕。
她俯身放回車票，指尖無意間擦過座墊。
座墊帶著餘溫，溫熱鮮活，像剛剛有人起身離開。
這節車廂三十九年無人踏足，除了她，從無乘客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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