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際殖民?看我華夏全民封神》第27章 南斗六星·注生(1)

作者:友偉君·7小時前

趙真真走出北斗七星的命數司時,肩膀比進去的時候低了一些。她自己沒有注意到,但小星蹲在她肩頭,用尾巴尖輕輕掃了一下她的後頸,像是提醒她把背挺直了。她站住腳步,深吸了一口氣,把肩膀上那些看不見的重量往上提了提。七件東西在她口袋裡各自發出微溫,像是七顆正在緩慢跳動的心臟。

前方的路在她站定之後開始變了。長廊兩側的光幕從深藍色漸漸轉為一種溫暖的淺金色,像是有人在天幕上換了一層濾鏡。光幕表面的圖案也換了——不再是種子破土那種緩慢的生長過程,而是更快的、更頻繁的變化:一隻蝴蝶從蛹中掙出來的全過程只用了兩次呼吸,一條魚從卵到成年再到產卵只用了五次呼吸。那些圖案轉得很快,像是有人在加速播放一部關於“誕生”的紀錄片。趙真真站在光幕前看了一會兒,看到一隻鳥從蛋殼裡破出來、長出羽毛、飛走、又帶著另一隻鳥飛回來——整個過程不到二十息。小星的耳朵轉來轉去,像是被那些快速變化的畫面晃得眼花,最後乾脆把腦袋埋進趙真真懷裡不看了。

秦鋒站在長廊中間看了一會兒那些光幕,他的筆一直在動:“這些圖案展示了完整的生命週期,但時間被壓縮了幾十倍甚至上百倍。如果這裡是南斗的地盤——掌管‘生’的部門——那這些圖案可能就是它們用來‘分配’生命形態的參考模板。”蘇芮蹲在光幕前面,用手指隔空描了一下那條從魚卵到成魚的弧線:“魚類的生命週期在人間要幾年,這裡只用了五次呼吸。不是時間被壓縮了,是這裡只保留了‘關鍵節點’——那些中間的、等待的部分被省略了。”林瞳站在她旁邊:“那省略掉的那些部分……”蘇芮站起來拍了拍手:“省略掉的,就是個體本身度過的時間。這裡只管‘出生時的配置’,之後怎麼活是各人的事。”

趙真真走完長廊的時候,出口處沒有門,只有一道淺金色的光幕,光在流動,像被風吹拂的薄紗。她伸手撥開那道光幕,邁了進去。

南斗六星的辦事處讓她想起了外公鄉下那間被太陽曬透了的院子。地面鋪著淺色石板,縫隙里長著細密的青苔,顏色是那種被反覆澆過水之後才會有的深綠。院子正中央有一棵矮樹,樹幹銀白色,葉片極小極密,在微光裡輕輕顫動,發出極細的、像無數極小鈴鐺同時震顫的聲響。陽光從上方漏下來,穿過樹冠之後碎成了細密的光斑,落在桌面上、凳面上、地面上,隨風移動。矮桌周圍擺著六張木凳,凳面被坐得光滑發亮,每一張都被坐出了微微的凹陷弧度。桌面上散落著六樣東西——一隻開口的陶罐,裡面露出幾片乾枯的葉子;一面掌心大的銅鏡,鏡面被擦得能照清指紋;一張畫了一半的紙,上面是一條繞來繞去最終聚成側臉輪廓的弧線;一把看不出用途的竹籤;一個圓形旋鈕;一顆用細繩串起來的珠子。

趙真真站在庭院入口沒有動。小星從她懷裡跳下來,走到那棵矮樹下面仰頭看了一會兒,然後蹲坐在樹根旁邊,尾巴尖輕輕掃著地面。一個穿淺杏色長袍的人從矮樹後面繞過來,手裡端著一隻敞口的陶碗,碗裡是淺碧色的液體,表面浮著幾片細碎的葉子。她把碗放在矮桌上:“來了。我姓天府,南斗第一星。你走過來的路上看到那些光幕了吧?”趙真真在桌邊坐下來:“看到了。魚和鳥。”

天府星在她對面坐下:“那些模板還在除錯。有些物種的生命週期太長,壓縮到二十息之內容易丟細節——比如那隻鳥起飛之前猶豫了一下,我們沒來得及記錄,它就已經飛走了。”趙真真:“……那它猶豫的那一下重要嗎?”天府星端著碗:“不重要。猶豫不會改變它飛走這件事。”她喝了一口碗裡的液體,然後放下碗,“但你剛才走進來的時候停了一下。不是猶豫——是觀望。你在確認這裡安不安全。”她看了趙真真一眼,“我觀察過很多剛走進來的人。你停的時間比大部分人短。”

她伸手從袖中取出一枚銀針,細得像一根被拉直的蛛絲,針尖微微泛著暖光:“這是‘命格針’。你用它輕輕點一下別人的手背,如果針尖發亮,說明這個人在你命裡是‘該出現’的。如果不亮——”她把針放在桌面上,“不亮也沒事,說明你還不需要他。”趙真真拿起那枚針,針身比羽毛還輕,貼著她的指尖像一縷被凝住的呼吸。她把它收好了。

第二個人從矮樹另一邊繞過來時手裡捏著一片葉子——就是樹上那種銀白色的小葉片。她沒有說話,先彎腰把小星尾巴尖上那顆星星圓環轉正了。小星迴頭看了她一眼,然後繼續蹲坐著,沒有動。“南斗第二星,天梁。我管福氣。你身上帶了很多福氣——不是你自己的,是你前面的人留給你的。你走的每一步都有人替你踩過一遍了。”她把那片葉子放在趙真真面前,葉片不大,剛好蓋住她的小指:“這是‘福葉’。你帶著它,走到什麼地方,那個地方的福氣會往你這邊偏一點——不多,就夠你站穩。”趙真真接過葉子,把它放在手掌心:“如果我把福氣分給別人,它會變少嗎?”天梁蹲在她面前平視著她:“分出去的時候不會變少——攥著不放才會。”

第三個人來得最輕巧。她穿淡青色衣裳,手裡捏著一張紙,紙上畫著一條連續不斷的弧線,線在她手裡還在動,像是活的。“南斗第三星,天相。我管一個人來世上時帶著的眉目神態。”她把紙鋪在桌面上,那條弧線還在緩慢移動,最後收成了一枚側臉的輪廓,和趙真真的側臉幾乎一樣:“你眉目之間帶著‘急’——急著趕路,急著幫人,急著看結果。”趙真真看著紙上那個輪廓:“……很急嗎?”天相:“急到你會漏掉一些東西。比如你路過那棵銀白樹的時候,那片落下來的葉子擦過你的肩頭。你沒注意到。”她把紙收回去,從袖中取出一顆被磨圓了的白石子:“這是‘緩步石’。握在手心裡的時候,你邁步的速度會慢半拍——不是變慢,是讓你在邁腳之前看到落腳點。”趙真真接過石子握在手心,她的手指確實感覺到一陣柔和的阻力,像有人輕輕托住了她的手腕。

第四個人從矮樹後面探出半個身子來——她坐在樹根下面,手裡捏著一根被削了一半的樹枝,正在用小刀刮樹皮。“南斗第四星,天同。管‘活著的時候有沒有做過自己該做的事’。”她頭也沒抬,“你做過。但你有一半是替別人做的。”趙真真站在她面前:“……替別人做的事不算數嗎?”天同停下手裡的小刀,抬頭看了她一眼:“算數。但那些事會記在別人的命冊上,不是你的。你替別人做的事,別人會替你活。”趙真真想了想:“……那我自己的呢?”天同低頭繼續刮樹皮:“你自己的——你還沒開始做。”她從袖中取出一粒深褐色的乾果,放在地上推過來:“這是‘同壽果’。等你有一天開始做自己的事了,把它吃了。”趙真真彎腰撿起那粒乾果。

第五個人是走過來的。她穿著一件灰色短褂,腰帶系得很緊,手裡捏著幾根細長的竹籤,邊走邊數——第七根的時候她停了一下,抽出來看了看,又放回去了。“南斗第五星,天樞——和北斗那位大哥同名,但管的東西不一樣。我管‘貴人’——你來了之後會遇到哪些幫得上忙的人。”她把那根剛檢查過的竹籤在手指間轉了一圈,“你以後會遇到很多‘不知道該不該跟他走’的人。到時候把竹籤立在掌心裡——”她遞出三根竹籤,“如果朝你倒,可以跟;朝外倒,別跟。”趙真真接過竹籤:“那橫著呢?”天樞想了想:“橫著說明它自己也沒想好。你就再等一等。”

第六個人一直坐在那棵矮樹的另一側,從頭到尾沒有出聲。她的背影很小,穿著一件淺紫色的短袍,頭髮用一根深色繩子綁在腦後。趙真真走到那一側才看到她——她蹲在樹根旁邊,地上鋪著一張極薄的銀色絲網,像是用極細的線織成的。她手裡捏著一根比針還細的銀棒,正在往絲網上穿一顆極小的白色珠子。“南斗第六星,天機。我管‘轉機’。”她說話的時候沒有抬頭,“每條路走到盡頭的時候都會裂開一條縫。有的縫大,有的縫小。你遇到縫隙的時候——”她從袖中取出一枚扁平的虹彩珠子,放在趙真真手心,“它會亮一下。不是幫你開啟它,是告訴你‘它在’。”趙真真接過那枚珠子的時候,珠子表面亮了一下——不是被陽光照的反光,是珠子自己亮了一下。天機終於抬頭看了她一眼:“你這趟天庭之行,前面遇到過轉機。你穿過那道光幕的時候,珠子的亮度說明,你正好路過了一個。”趙真真低頭看著自己掌心裡的珠子,它還在微微發光,像是被什麼持續點燃著。她把珠子收進懷裡。

六個人在趙真真收好東西之後都安靜下來了。天府星重新端起了那碗淺碧色的液體,天梁伸手把那片銀白色的葉子放回桌上,天相把那張紙折了兩折放進袖中,天同繼續低頭刮樹皮,天樞手裡那根竹籤還在轉,天機重新低下頭去穿她銀網上的珠子。趙真真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多出來的六樣東西——命格針、福葉、緩步石、同壽果、貴人籤、轉機珠。每一件都在各自的位置上散著不同溫度的微光。

小星從那棵矮樹的根下面鑽出來,嘴裡叼著一根比它前爪還長的銀白色細絲,線的一端已經被咬斷了,另一端還在樹根縫裡連著。它扯了兩下沒扯斷,蹲在原地看了看趙真真,又低頭看了看那根絲線,然後放棄了,蹲在那裡舔了舔自己的前爪。天機側過頭來,伸手把那根銀絲從樹根縫裡抽了出來,繞了兩圈,打了一個結,放在小星腳邊:“既然你叼到了,那就拿著。”小星低頭看了看那根銀絲,然後用前爪踩住了。趙真真蹲下來看它:“你拿這個幹什麼?”小星沒有回答。它把那根銀絲叼起來,繞著自己的尾巴尖纏了一圈,剛好把那顆星星圓環固定住了,比剛才穩當。趙真真看了它好一會兒:“……你是自己設計的?”

小星蹲在原地,尾巴尖上那顆星星圓環安安靜靜地掛著。趙真真伸手輕輕碰了一下那顆星星,指尖觸到的瞬間,她手心裡那枚轉機珠也亮了一瞬,像兩顆星星隔著一隻靈獸的尾巴互相打了一聲招呼。小星的尾巴翹起的高度正好讓那顆星星懸在趙真真的視線水平線上。趙真真看了它一會兒,低聲道:“你也在收集?”小星的尾巴尖極其輕微地搖了一下,幅度不大,像是一個承認。

天府星坐在矮桌後面,放下她手裡的碗:“你的靈獸比你更早認出這裡是什麼地方。它進來的時候沒有猶豫,直接走到了那棵樹下。”趙真真回頭看了小星一眼,它已經把那根銀絲繞好自己的尾巴了,正蹲在原地舔爪子。

趙真真站起來:“謝謝您們六位。我走了。”天府星看著她:“你走得動嗎?”趙真真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東西,十三件,每一件都在發著不同溫度的微光。她想了想:“……走得動。就是慢一點。”天府星沒有再問,把碗裡的液體喝完,放下碗:“慢一點就慢一點。走急了會漏掉東西。”

趙真真往庭院外面走的時候,那棵銀白色的樹冠在微光裡輕輕顫動了一下,幾片極小的葉子從枝頭脫落,落在她肩頭、袖口、揹包帶上。小星抖了抖耳朵,又抖了抖尾巴,它背上那四片葉子像是被風吹落的,而尾巴上那根銀絲泛著微光,在風裡輕輕轉動。趙真真走出庭院出口的時候,她感覺到口袋裡的十三樣東西同時安靜了一瞬,像是各自收回了餘溫,然後又在同一時刻同時重新升溫——十三種溫度同時漲起、同時回落,像是她的衣服口袋裡同時住了十三顆正在同步呼吸的心。

(第27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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