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際殖民?看我華夏全民封神》第37章 財部·窮神與福星(1)

作者:友偉君·5天前

趙真真走出財部大門之後,沒有立刻沿著走廊往前走。她站在門口停了一下,把懷裡那些東西的位置重新整理了一遍——銅錢、黑卡、小布袋、知足繩——確認它們各自在原來的地方,沒有因為走路而移位。小星從她肩頭跳下來,蹲在她腳邊,仰頭看著她整理東西的動作,尾巴尖在地上輕輕掃了兩下,像是在等她收拾完畢。

走廊前方有一道岔口。左邊是繼續通往下一個區域的主通道,右邊是一扇半開的門,門縫裡透出庭院的光線。趙真真正要往左邊走,忽然聽到那扇門後面傳來一陣笑聲——不是客氣的笑,是那種從心底裡湧上來的、壓不住的笑聲。笑聲中間夾著幾個人同時在說話的聲音,此起彼伏,像是在熱烈地聊著什麼。

趙真真在岔口站了一會兒,聽到門內的笑聲又響了一輪,然後她聽到一個聲音說:“……小錦鯉那丫頭還在後面呢,你們別急,她遲早會經過這裡的。”那個聲音很清脆,帶著一種自然的、像是跟任何人都能聊得來的語調。趙真真走近那扇半開的門,透過門縫往裡看了一眼。

庭院不大,約莫三丈見方,地面鋪著深淺交錯的灰色石板。庭院中央放著一張圓形的石桌,桌面被磨得光滑發亮。石桌旁邊圍坐著幾個人——不是兩三個,是六七個,穿著不同顏色的衣袍,有的端著茶杯,有的手裡捏著一塊糕點,有的正側頭聽旁邊的人說話。一個穿淺紅色短袍的人正站在石桌旁邊,手裡拿著一根細長的竹籤,竹籤頂端穿著一小塊淺黃色的糕點。他正在說話,語速不快不慢,但周圍的人都看著他,像是在聽一件正在發生的新鮮事。他說完幾句話之後自己先笑了起來,然後周圍的人也笑了,笑聲傳到了門口。

趙真真站在門框邊,還沒有決定要不要進去,那個穿淺紅色短袍的人已經轉過頭來,目光準確地落在她身上:“哦!你就是那個小錦鯉?快進來快進來!”他放下竹籤,快步走到門口,“我姓福。福星。你叫我老福就行。”他側身讓開門口,“你來得正好,酸梅湯剛涼透。”

趙真真跨進門檻的時候,注意到庭院靠牆的角落裡還坐著一個人。那人坐在一棵矮樹旁邊,樹冠不大,剛好在他頭頂的位置形成一小片陰影。他穿一件深褐色的舊袍子,袖口磨得發白,整個人縮在樹蔭裡,背靠著樹幹,雙手搭在膝蓋上。石桌那邊熱鬧的笑聲傳過去的時候,他會微微低一下頭,像是怕那些笑聲落在他身上。沒有人轉頭看他,他也沒有抬頭看任何人。趙真真認出他了——他就是剛才在財部門口給她知足繩的那個窮神。

趙真真在石桌邊坐下來,面前放著一隻粗瓷碗,碗裡裝著淺黃色的液體,表面浮著細碎的氣泡。她端起碗喝了一口——微酸,帶著一點桂花和烏梅的味道,入口之後舌尖兩側泛起一陣清涼的餘韻。她把碗放下:“謝謝。”福星擺了擺手:“不用謝。酸梅湯是趙公明熬的。”趙真真:“……趙公明?”福星:“對,他熬的。他不承認。”旁邊一個人接話:“他每次都說不承認。但每次酸梅湯都是他熬的。”福星:“他說是他手底下的人熬的。”另一個人說:“他手底下的人不會熬酸梅湯。”福星:“對,他手底下的人只會算賬。”幾個人又笑了一陣。

庭院裡陸續有人站起來走開了,走的時候跟福星打招呼,聲音裡有說有笑:“老福,下次再聊。”“老福,那件事你回頭幫我看看。”福星一一應著,笑容自然地掛在臉上。

趙真真坐在石桌邊,注意到庭院角落裡那棵矮樹下面,窮神還坐在原處。他背靠著樹幹,膝蓋上放著一隻空碗,碗沿沒有水漬,像是放了很久一直沒動。他的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的空地上,既沒有看石桌這邊,也沒有看離開的人群。趙真真端著酸梅湯站起來,走到那棵矮樹旁邊,在距離窮神大約一步遠的地面上蹲下來:“您怎麼不去那邊坐?”窮神抬頭看了她一眼。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低頭看著自己膝蓋上那隻空碗:“……那邊人多。”趙真真:“人多不好嗎?”窮神沉默了一會兒:“……人多的地方,大家會不自在。”趙真真蹲在那裡沒有動。她注意到窮神坐的位置剛好避開了從門口吹進來的風,樹蔭的邊緣沒有完全蓋住他的肩膀,他的左肩有一小塊被庭院裡的光線照到了。

“您是不喜歡人多的地方,還是怕別人看到您?”趙真真問。窮神的手指在空碗邊緣上輕輕動了一下,又停了。他開口的時候聲音比剛才更輕:“……他們怕我帶來窮。”他說完這句話之後就把目光收回了膝蓋上,像是在等待一個“哦”或者“那倒也是”。趙真真在樹蔭邊緣蹲下來:“可是您明明能讓人不窮。”窮神的手指在碗沿上停住了。

他沉默了很久,然後開口說了一句:“你知道我上一個‘幫’的人是誰嗎?”趙真真搖頭。窮神把手從空碗上收回來,放在膝蓋上,像是確認了接下來的話需要兩隻手都空著才能說:“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他很有錢,非常有錢。他擁有幾座城池、幾百頃良田,家裡的金銀堆滿了三間屋子。”他的聲音很平,像是在唸一段他已經讀了很多遍的記錄,“但他沒有朋友,沒有任何一個人願意靠近他。他沒有福氣,做任何事情都會出意外——他開一扇門,門軸會斷;他喝一口水,杯子會裂。他名下也沒有人真正關心他。他以為有了財富就是擁有一切,卻沒有朋友願意靠近他,沒有福氣伴隨他,也沒有人真正關心他。他孤身一人,只有那些金銀堆在屋子裡陪著他。”

趙真真沒有打斷他。窮神繼續說:“有一天他來找到我,他說:‘我知道你是窮神。你讓我窮下來。’我說:‘你為什麼想讓窮下來?’他說:‘因為我只有錢。如果連錢都沒有了,也許會有人願意來看看我。’”窮神頓了一下,“我給了他所求的。那些金銀一夜之間變成石頭。他的城池、良田、房產全部易主。他成了一個什麼都沒有的人。第二天,他坐在路邊,開始有人經過他身邊的時候會停下來看他一眼。有一個小女孩給了他半塊餅,一個人把自己穿舊的外套蓋在他肩上。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有人願意靠近他’是種什麼樣的感覺。”趙真真問:“後來呢?”窮神:“後來他活了很久,沒有錢,但有了朋友。他學會了自己種菜、自己縫衣服、自己生火做飯。他死的時候,有七個人站在他床邊。他不是孤身一人。”

窮神說完這句話之後,把目光從地面上抬起來,看了趙真真一眼:“很多人以為窮神是讓人變窮的。但我的真正工作是“移開障礙”——當物質財富已經不再能給予你幸福,反而成為你與幸福之間的屏障時,我會把它移開,好讓那些更重要的事情能夠進來。我不是來奪走你擁有的東西的,我是來幫你認清哪些東西不再屬於你。”他說完,又低下頭去了。趙真真蹲在樹蔭邊緣,雙手放在膝蓋上,那根知足繩在她手腕上貼著皮膚,很輕。

石桌那邊,福星正側著頭跟一個人說話。他話音落下去之後注意到趙真真不在石桌邊了,轉頭找了一圈,看到趙真真蹲在矮樹旁邊,而那個位置原本只有窮神一個人。他放下手裡的竹籤,朝那個方向走了幾步:“老錢,你坐那兒幹嘛?過來坐,石桌那邊還有位置。”窮神沒有抬頭:“……我坐這兒挺好。”福星:“這兒曬不到太陽,陰涼。”他站了片刻,然後又走回石桌邊了。

趙真真蹲在矮樹旁邊,等福星走遠之後,才輕聲問了一句:“您剛才說的那個故事——那個後來學會了種菜和生火的人,他後來怎麼樣了?”窮神沉默了一會兒:“……他活了很久,直到七個人輪流來看他。他走的時候,床邊圍著的都不是他從前用錢換來的陪伴者,而是用他自己學會的“交換”換來的。那些陪伴他的人離開時,各自留下了一件東西——一把親手磨的鐮刀、一件手縫的衣裳、一包自己種的菜、一張寫著字的紙。”他說到這裡,聲音低了下去:“他死後,那些東西成了他唯一留下來的部分。沒有金銀,沒有房產,只有六件親手做的東西。”趙真真:“……那六件東西后來去了哪裡?”窮神:“被他給出去的那些人繼續傳下去了。有些傳給了自己的兒女,有些傳給了需要它的人。沒有一件被賣掉。”

趙真真端著那碗酸梅湯,在樹蔭邊緣蹲了很久。她把碗放在窮神旁邊的地面上:“這碗湯我沒有喝完,溫度還有點餘熱。”窮神低頭看了一眼那碗湯,湯麵還在泛著細碎的氣泡。“……你放著吧。”趙真真把碗放好,退後半步,“您那根知足繩,我會一直戴著。”窮神沒有抬頭,但他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是一個很輕的“嗯”的音節,被吞進了喉嚨裡。

趙真真走回石桌邊的時候,福星已經重新坐下了,手裡依然在剝瓜子。他看了趙真真一眼,又看了樹蔭那邊一眼,然後說了一句:“你剛才跟他說了那麼久?”趙真真坐下來:“他給我講了一個人的故事。”福星把瓜子放下了:“他主動講的?”趙真真點頭。福星沉默了一會兒:“他很少主動講別人的事。他只講自己的事——而且講得很少。”他頓了一下,“那是一個什麼樣的人?”趙真真想了想:“一個用所有財富換了六件禮物的人。”福星把瓜子殼放進碟子裡:“那他換得值嗎?”趙真真:“值。因為他死的時候床邊有七個人。”

福星的手在碟子邊緣停了一下。然後他站起來走到矮樹邊,在窮神身側蹲下來:“老錢。”窮神抬頭。福星看著他的眼睛,語氣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輕:“……你以前幫過的那個人,後來他死的時候,有人去送他嗎?”窮神沉默了一會兒,開口說了一句:“……有。七個人。”福星沉默了一會兒:“那你呢?”窮神的手指在膝蓋上微微一蜷。福星蹲在窮神旁邊,沒有動,過了片刻才開口:“老錢,如果有一天你走不動了,我也會去送你。你信不信?”窮神沒有回答,但他握緊了膝蓋上那隻空碗的邊緣,指節微微泛白。過了好幾息,他才極輕地點了一下頭,幅度小到幾乎看不出來。

福星蹲在窮神旁邊。他沒有站起來,只是伸手把那隻空碗從窮神手裡接過來,放到自己面前的地面上:“這碗湯放涼了。那丫頭給你的是她喝過的。”窮神:“……我知道。”福星:“那你喝嗎?”窮神:“……喝。”他端起那碗淺黃色的酸梅湯喝了一口。放下碗的時候,他側過頭看了福星一眼,然後又低頭看著那隻碗的邊緣。福星站起來拍了拍衣袍上的灰:“下次想坐這邊,可以叫上我。不用每次都一個人坐著。”

窮神沒有抬頭,但趙真真注意到他放在膝蓋上的那隻手收緊了半秒,又鬆開了。福星轉身走回石桌邊重新坐下,剝了一顆瓜子,沒有立刻放進嘴裡,而是捏在手心裡轉了一圈。趙真真看到他的目光落在庭院角落那棵矮樹的樹幹上,過了一會兒才收回來。

趙真真站起來,把空碗放回石桌上。她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窮神還坐在那棵矮樹下面,但他面前那隻空碗的位置變了。碗原先被放在他膝蓋上,現在被放在了手邊的地面上,像是刻意騰出了膝蓋上的空間。福星坐在石桌邊,他手裡的瓜子殼已經堆了一小碟,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庭院角落那個位置,沒有離開。

趙真真跨出門檻的時候,身後傳來一聲很輕的、像是碗沿被放回桌面上的聲響,輕到她幾乎以為是錯覺。她沿著走廊繼續往前走。手腕上那根知足繩貼著皮膚的位置還在散著微溫,不勒,不松,像是被確認過位置之後安放好的。小星蹲在她肩頭,在她走出幾步之後,尾巴尖從她後頸上移開了,像是剛才一直在那裡放著一根細長的、溫柔的警戒線,現在已經確認了安全,可以收回來了。

(第37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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