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際殖民?看我華夏全民封神》第38章 太歲·殷郊與年獸(1)

作者:友偉君·2天前

趙真真沿著走廊走了一段路,腳下的地磚顏色在不知不覺中又開始變化了。從財部那種深灰色、被磨得光滑的厚石板,逐漸過渡成一種更淺的、像是被反覆踩過很多次的灰白色石磚。踩上去的感覺也更軟了一些——不是真的軟,是那種被走多了之後表面微微凹陷的觸感。她發現自己走得比之前慢了一些,不是因為累,是因為腳下的節奏在不知不覺中被什麼帶慢了。小星從她肩頭跳下來,在地上走了幾步,然後蹲下來用爪子碰了碰一塊地磚的接縫處,歪著頭看了一會兒,又跟上來了。

走廊盡頭出現了一扇門。門不高,比前面那些都矮一些,門框是木質的,顏色偏深,像是被風吹日曬了很久,表面有一層細密的裂紋。門框上方沒有掛金屬牌,只有一塊被釘在木頭上的木牌,上面用毛筆寫著三個字:“太歲部”。字跡不算工整,筆畫有一些歪扭,但很有力。下面還有一行更小、像是後來補上去的字:“今日有課。進門後請保持安靜——但也不用太安靜。安靜過了頭,小太歲們會緊張。”趙真真站在那扇木門前看了一會兒那行小字,不知道“小太歲”是什麼,但能從字跡上看出寫它的人寫完之後可能又看了一遍,確認了標點符號的位置,然後才放下筆。小星蹲在她腳邊,也仰頭看著那塊木牌,耳朵轉了轉。

趙真真伸手推門。門比她想象的要輕,推開的動作也不費力,像是經常有人開合,門軸已經被磨得很順了。門內是一個四方形的院子,不大,鋪著淺灰色的石磚。院子四周種著幾棵矮樹,樹幹不高,但樹冠很寬,在院子裡投下大片的陰影。院子正中央有一張石臺,檯面平整,像是課桌。石臺周圍擺著幾把矮凳,凳面被磨得光滑發亮,每一把的磨損程度都不一樣——有的凳面已經坐出了明顯的凹陷弧度,像是被同一個人坐了很多年;有的還很新,像是不常被坐到。

院子裡最顯眼的是一群小個子。他們大約十幾個,都只有普通孩童的身高,穿著顏色各異的短衣短褲,有的蹲在石臺旁邊用手指在地上畫什麼東西,有的正踮著腳夠樹上垂下來的一根細枝,有的正側著頭看角落裡一隻正在爬行的甲蟲。他們每一個人的頭髮顏色都不一樣——有深褐的、有淺金的、有接近黑色的、還有幾縷泛著暗紅色的。但沒有一個在吵鬧,他們各自安靜地做著自己的事,像是習慣了用安靜的方式度過時間。

院子角落有一張長條桌,桌面上攤著幾本翻開的冊子,旁邊坐著幾個人。他們穿著和殷郊相似的深灰色長袍,但顏色略淺一些,領口和袖口的邊緣繡著不同顏色的細線。有人正在往冊子上寫字,有人正在翻看一本邊緣捲起的地圖冊,有人正側著頭跟旁邊的人說話。趙真真數了一下,一共七個人。

殷郊蹲在石臺旁邊的地面上,正伸手扶正檯面上的一隻歪了的矮凳。他直起身來轉頭看向趙真真的方向時,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他看起來比趙真真想象的要年輕,約莫三十歲上下的面容,但眉目之間有很淡的疲憊,像是長期保持平靜留下的痕跡。他的頭髮是深褐色的,束在腦後,垂下的髮尾壓在衣領上方。“孤殷郊。太歲部。”他的聲音不算高,但在院子裡清晰可聞,“你來得正是時候。今日講流年。”他側身讓開石臺前面的位置,露出檯面上鋪著的一幅攤開的手繪地圖,紙張邊緣已經磨損捲曲,像是被反覆摺疊過很多次,在臺面上展開後仍能看見紙面上深淺不一的摺痕。

趙真真走過去在石臺邊一張空的矮凳上坐下。她坐下之後,注意到旁邊那些小太歲的目光——不集中,但分散著落在她身上,像是習慣在觀察新來的人,不主動靠近。殷郊沒有催促。他低頭看著那幅地圖,手指在地圖邊緣緩慢地移動著:“孤之前是商朝太子。活著的時候沒做過什麼大事,死了之後姜子牙封了太歲。管人間的流年——每一年不同的方位、不同的運勢、不同的安排,都在孤的手裡。”他的手指在地圖上某處停了一下,“今年適合耕種的位置,明年可能就不適合了。流年是活的,每年都在變化,每年都需要重新確認一次。”

殷郊側頭看了一眼長條桌那邊:“你們幾個——各自認領今年該管的方位。”長條桌邊的第一個人站了起來。他身形偏瘦,面容乾淨,像剛收拾完一疊剛印好的新冊子,走向石臺的時候順手撫平了衣襬:“溫良。正月值日太歲。管東方偏北。今年該方位的地氣比去年偏暖,但雨水偏少。東南方有三個村落需要重點關注——它們的土壤保水能力較弱。”他說完便退後了一步,並沒有急於回到座位。他站定後低頭看了一眼石臺上攤開的冊頁,像是在確認剛剛記下的資料沒有遺漏,然後才把手放回身側。

第二個人站起來時順手帶上了椅子。他比溫良高大半頭,肩寬,步子比溫良更穩,走向石臺的時候衣襬幾乎沒動:“喬坤。二月值日太歲。管正東。今年東風來得比往年早了兩天,東面山坡的積雪化得比預期快。如果繼續升溫,三月中旬會有一次小規模的地氣流動,需要提前留意。”他說完之後側頭看了一眼殷郊,像是等了一句確認才坐下,殷郊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行”,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

第三個人站起來的時候動作很快,像是不想耽誤任何人的時間。他看起來比前兩位都年輕一些,袖口捲到小臂,露出的手背上有一道淺色的舊疤:“韓毒龍。三月值日太歲。管東北。今年三月有一場氣流交匯,範圍不大但時間集中。預計會影響三個方位的耕種節奏,但只要提前備好土壤覆蓋層就能壓住。”他說話的時候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落得很清晰,像是在唸一份自己早已寫好的報告。

第四個人站起來的時候懷裡還抱著一本沒合上的冊子,邊走邊低頭翻了一頁,像是怕放下之後找不到剛才看到的位置了:“薛惡虎。四月值日太歲。管正北偏東。四月的地氣比去年活躍,但活躍不一定是壞事。今年北方早春的升溫速度比往年快,如果繼續保持這個節奏,可能會催動第一批提前萌發的作物——只要沒有倒春寒,收成會比去年提前。”他把冊子合上放在石臺邊緣,像是不打算再拿起來了。

第五個人站起來的時候順手把長條桌上的一隻茶杯放正了,放正之後才往石臺這邊走。她步伐不快不慢,走到石臺邊時微微側過頭,目光落在殷郊身上:“方弼。五月值日太歲。管正北偏西。五月是過渡月。南方的氣流和北方的氣流會在五月中旬交匯一次,交匯點正好經過北方農田的耕種區。如果交匯時風力過大,可能會影響當年的收成和播種進度。今年的情況還不太確定,需要再等兩週才能看出走向。”她說完之後沒有立刻退開,而是站在原地等了一下,確認沒有補充之後才轉身走回座位。

第六個人站起來的時候先是碰了一下長條桌的邊緣,然後側身繞過去:“方相。六月值日太歲。管正西偏北。今年的夏季風比往年來得穩,目前沒有發現明顯的異常波動。但六月下旬有一個可能的變化節點——如果屆時氣流方向沒有按照預期調整,可能會對農作物授粉和坐果產生一定影響。我會提前把預判和調整方案准備好,不會拖到需要臨時應對的時候。”他說話的時候語速均勻,但趙真真注意到他的目光在說完最後一個字之後,朝方弼的座位方向偏了一瞬,然後才收回來。

第七個人最後站起來。他坐在長條桌最靠邊的位置,站起來的時候順手把桌上那本攤開的冊子合上了,冊子的封面寫著“丙部·秋季記錄”,然後走到石臺邊,站定之後等了一息才開口:“李丙。七月值日太歲。管西北。今年的秋季可能會比往年來得早一些。目前的資料還不夠完整,需要等到八月下旬才能確認具體時間——但我會根據後續收集的資料及時調整對應方案。”他說完之後沒有立刻離開,而是低頭看了一眼石臺上攤開的地圖,確認了位置,然後才轉身走回長條桌邊,重新翻開那本冊子。

殷郊等七個人都說完了之後,才開口:“剛才他們說的,都是今年的流年預判。每個人管一個方位,每個人管一個月份。”趙真真:“那剩下的幾個月呢?”殷郊:“剩下的幾個月由其他值日太歲負責,今天在場的是上半年正月到七月的七位,上半年各司其職,下半年到時候再換一輪。每個值日太歲單獨負責各自的月份,不會互相重疊,也不會有空檔期。”趙真真低頭看著那幅地圖,剛才七個人指過的位置在地圖上形成了七個分佈均勻的點,覆蓋了從正東到西北的弧線,像是被一筆連起來的七顆棋子。

“你們剛才提到的所有變化,都能提前算出來?”趙真真問。殷郊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他把目光轉向韓毒龍的方向,像是把這個問題交接過去:“不算出來,到了現場就來不及了。每年換季之前,我們都會先觀察前一年的資料走勢和地氣記錄,根據趨勢推斷出今年可能出現的幾種變化情況,然後把每種變化對應的準備方案提前列好,等季節真正到了,再看實際發生的屬於哪一種——到時候只需要拿出對應的方案,而不是從頭開始思考解決方案。”趙真真:“那如果出現了一種你們沒有算到的情況呢?”韓毒龍沉默了一會兒:“……那就現場算。但這種情況極少發生。大部分變化都在可預測範圍內。”

殷郊轉頭看了那幾個小太歲一眼:“你們聽得也夠多了。去院子裡看看那幾棵樹,風向變了。”那幾個小太歲陸續站起來,幾個走向牆根的樹,一個蹲在臺階上往下看,更多的聚在那隻甲蟲旁邊蹲下來圍成一圈,沒有人推搡,沒有人搶位置。庭院裡重新安靜下來,有了幾聲斷續的動靜,但沒有人需要被特別管理。

趙真真坐在矮凳上,看著那幾個蹲在一起的小太歲,目光從他們身上慢慢移回桌面:“您一直在這裡教他們?”殷郊:“孤在這裡守著,讓他們在開春前學會認方向。等他們能自己看了,再放他們出去輪流管事,到不同的方位去檢查流年的走向。”他說完這句,沒有再開口,只是低頭看著那幅地圖,手指沿著某條線的走向緩慢移動著。趙真真注意到他指腹所經之處,地圖上那些原本泛黃的紙張邊緣會短暫地恢復片刻淺淡的顏色,像是被重新浸潤了一瞬。

趙真真看著那幾個圍成一圈的小太歲,伸手拿起石臺邊緣一支筆——是趙公明送的那支淡金色的筆,筆帽上刻著一枚銅錢紋——她握著筆在石臺邊緣的空白紙面上,畫了一隻鳥。線條很簡單,圓圓的腦袋,短短的尾巴,翅膀收在身側,像是一隻剛剛落下來的鳥。她畫完之後把筆放下,把紙張轉了個方向,好讓殷郊能看見它完整的側面。“這是報春鳥。”她說,“我老家窗臺上每年春天都會來一隻這種鳥,在窗沿上站一會兒。等它飛走了,春天就到了。”

殷郊看著那隻簡筆畫的小鳥。他看了很久,久到趙真真以為他可能不會再開口。然後他把地圖往自己的方向轉了半圈,目光停在紙張邊緣那隻簡筆畫的小鳥上:“你畫它的時候,感覺到它在動嗎?”趙真真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畫的鳥:“……沒有。它就是一隻停著的鳥。”殷郊:“但它會飛走。你畫完它的那一瞬間,它已經飛走了。你畫的是它離開之前的最後一刻。”他停頓了一下,“報春鳥不是來報信的。報春鳥是來告訴你冬天已經結束了。”他伸手從石臺側面取出一截細長的木枝,約莫小指粗細,一端削尖了,像筆又不像筆。“這是‘歲令筆’。你以後畫東西的時候用它,畫出來的形狀會保持得更久一些。”趙真真接過那截木枝,觸手微涼,握久了開始慢慢變溫。她低頭看著自己那隻簡筆畫的小鳥,用歲令筆的尖端沿著鳥的輪廓重新描了一遍。

溫良在長條桌邊咳嗽了一聲:“……你那隻鳥畫得不錯。但明年這個時候它還在原地,不會自己飛走。你希望它在哪兒,它就在哪兒。”趙真真低頭看著那隻鳥:“……那我希望它在窗臺上。”溫良沒有接話,他坐在那裡翻了一頁冊子,像是剛才那句話是不小心漏出來的。

趙真真把歲令筆收好,站起來順著殷郊的目光往院子深處走了幾步。院子的盡頭緊貼著一面灰牆,牆角趴著一樣東西——一眼看過去像一堆舊棉絮,又像一團被揉皺了又放開的深褐色粗布,堆在牆根下。它不動,沒有聲響,好像已經在那裡放了很久。趙真真走近才發現那團東西的輪廓比她想象的大,像是一隻正在睡覺的獸。它的毛色是深褐和暗灰交錯的,耳朵垂在兩側,一隻前爪搭在另一隻前爪上面,尾巴從身體後方繞了半圈,收在腰側。整隻獸蜷成了不規則的圓形,像一座正在緩慢呼吸的小山包。

牆角不遠處放著一臺平板裝置,螢幕上正在播放一集《舌尖上的中國》——畫面裡有人正在往一隻燒熱的鐵鍋裡下食材,油花在鍋底翻滾。趙真真蹲下來看了看那團蜷著的東西,又看了一眼螢幕,畫面還在播放,節目音效被調得很低,近似耳語,只在油鍋翻動時偶爾響一聲:“……您在看這個?”那團東西動了一下。它的耳朵先是立起來半截,然後又垂下去了,從深褐色的毛團深處傳出一個慢吞吞的聲音:“……看完了這集就去睡。”聲音像被埋在被子裡悶了很長時間的,音調很低,拖得很長,像懶得把每個字都抬起來說全。趙真真蹲著沒動:“你是年獸?”那團東西沒有動,但從毛團深處傳出一聲“嗯”,帶著倦意,像一個被叫醒卻還沒有完全睜眼的人。“……小年。今年該輪到我值班。值班前再刷一集。你說這集講的這個調料,是不是跟往年不一樣?”趙真真:“……哪一集?”小年:“‘五味調和’那集。同一個菜譜,做法跟去年不一樣了。”趙真真蹲在矮牆邊上,側頭看了一會兒螢幕,又看了看小年的耳朵,已經重新搭回地面上了。“你一直在觀察人間菜譜的變化?”小年沒有回答,但它那垂著的耳朵尖在沉默中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像是被說中了什麼但不想承認。過了片刻,它的聲音重新從毛團深處傳出來:“……每年值班前都會看一遍。看了好幾百年了。每一年的調味手法和配料順序都有微小的變化。即使同樣的菜名,做法也在不斷更替。”趙真真:“那你覺得哪個好吃?”小年沉默了一會兒:“……去年的燉肉放了一味新香料。吃起來比往年暖和一些。”它的耳朵又動了一下,像是在回想那鍋燉肉的味道,然後整隻獸的輪廓微微放鬆了半度。

趙真真蹲在矮牆邊,看著小年那團巨大的毛團又往牆角縮了縮。她開口問:“您值班的時候,主要做什麼?”小年:“守著年關。不讓不該過去的東西過去,也不讓不該被留下的人留下。一年只有一個關口,只能在除夕和初一之間開啟。大部分年份無事發生。有事發生的年份……會忙一些。”它把前爪往肚皮下面收了收,下巴搭在爪背上,“大部分年份無事。但每年都要守著。”趙真真:“那如果某一年真的出了事呢?”小年沉默了一會兒,慢吞吞地開口:“那就把它擋在年關外面。”說完這句,它把下巴放回前爪上,像是不打算繼續講話了。但它的耳朵沒有完全搭回去,留了一條窄窄的縫。

趙真真站起來的時候,懷裡那枚火符隔著衣料微微發熱。她低頭看了一眼小年,它仍然蜷在牆根下,但它的耳朵尖朝向她的方向。“您那根‘年關紅繩’,我能給別人用嗎?”小年沒有抬頭:“……給誰都行。只要那個人還在年裡。”它的聲音比之前更輕了,像是已經快要睡著了。趙真真站在牆根下,小年已經重新縮回那團深褐色的毛團裡了,耳朵垂在兩側,螢幕上的《舌尖上的中國》已經播完一集,自動跳轉到了片尾曲,油鍋翻滾的畫面被一張風景圖取代,聲音在空氣裡持續了一會兒,然後停住了。螢幕暗下來,只剩下待機狀態下淺藍色的指示燈在牆角亮著。

趙真真走回石臺邊的時候,殷郊還在那幅地圖前面。他已經把地圖捲起來了,正在用一根細繩繫緊紙卷的中段。幾個小太歲圍在院牆的樹根旁邊,正在用木棍翻土壤,像是在找什麼東西,沒有抬頭。趙真真往門口走的時候,經過殷郊身邊,他側過頭看了她一眼:“你畫的那隻鳥,還在。”趙真真低頭看向石臺邊緣——她畫的那隻報春鳥還在紙面上,用歲令筆描過的線條正在緩慢地從淺金色變回淺灰色,像在慢慢地、安靜地收進紙紋深處。殷郊把地圖收好,放進石臺側面的抽屜裡:“明年這時候你再來看,它還會在。”趙真真站在門口:“……那我也許會來。”殷郊沒有回答,但他把抽屜關上了。

趙真真跨出門檻的時候,身後院子裡那棵矮樹在風裡動了一下。院牆根下,小年的耳朵尖從垂著變成了微微豎著,又恢復了原狀,像是一個人動了動手指,確認自己還沒睡得太沉。小星蹲在她肩頭,尾巴尖搭在她後頸上,溫度剛好。

院子裡,溫良已經放下冊子,正在整理長條桌上的筆和紙張。喬坤站在石臺側面沒有走,低頭看著趙真真畫的那隻報春鳥,看了一會兒,沒有伸手碰它。韓毒龍和薛惡虎正在小聲說著什麼,聲音很低,分辨不清內容。方弼和方相站在院牆的另一側,兩個人背對著院子,像是在看牆根下的那棵矮樹。李丙已經重新坐回長條桌邊,翻開那本冊子,在頁邊加了一行批註。

。風有沒,了來下靜安裡子院

)完 章83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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