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際殖民?看我華夏全民封神》第42章 太上老君·點破試探(1)

作者:友偉君·1天前

趙真真走出五方五老的山體之後,沿著通道繼續往前走。通道在不知不覺中又變了一個模樣——岩石的粗糲感逐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溫潤的、像是被反覆撫摸過的石面,顏色也從深灰變成了淺米色。空氣裡多了一股極淡的氣息,說不清是檀香還是藥香,像是被熬了很久之後餘留下來的餘味。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四道顏色的痕跡依然安靜地貼著皮膚,沒有發熱,只是在那裡。

五莊觀後院,陳守拙端著茶碗站在石壁前面,看到趙真真走出山體之後沿著那條淺米色的通道前行。他把茶碗放下:“她往三清境走了。”清風蹲在旁邊:“三清境……那是最後一層了。”陳守拙把茶碗端起來又放下:“太上老君那一關,她過得去。”清風:“那林小眠呢?”陳守拙沉默了一會兒,側過頭看了石壁一眼——石壁的角落裡映著一個模糊的影子,跟在趙真真身後大約三步的位置:“他也會過得去的。但得先聽到一句話。”

通道走到底的時候,趙真真面前出現了一座門。門是木質的,深褐色,表面沒有被漆過,能看到清晰的木紋。門框上方沒有掛金屬牌,只有一條被風吹舊了的淺色布幡,布幅上寫著四個字:“太清宮”。字跡很隨意,像是被隨手寫上去的,收筆處墨跡略淡,像是寫到最後一個字的時候筆尖已經快要乾了。

趙真真站在門口,聽到門縫裡傳出來的不是說話聲——是吵架聲。

“……你那個丹的火候全亂了!”一個聲音說。另一個聲音反駁:“你上週那份‘丹方修訂建議’也是這麼寫的。你看看你自己寫的。”第三個聲音加入:“你那堆柴火是烘乾過的桃木,桃木燒出的火是溫的,你煉的是鐵,溫火怎麼煉?”第四個聲音不緊不慢地插了一句:“上週的修訂建議裡,你自己加了一行註釋,那行註釋跟柴火種類沒有關係。”第五個聲音從房間深處傳出來:“桃木不是問題。問題是爐膛底部沒有清理乾淨,餘燼太厚導致熱量傳導不均勻。”第六個聲音:“那你為什麼不早點清理?”第七個:“本座上週就寫了備忘錄,在爐膛旁邊貼著了。”第八個:“貼太低了,彎腰才能看到。”第九個:“那你就彎腰看。你又不是直不了腰。”第十個:“本座的腰昨天閃了一下。”第十一個:“你閃腰是因為你昨天蹲著看螞蟻看太久。”第十二個:“本座是在觀察地氣的流動方向。”第十三個:“地氣不在地上,地氣在地底下。”第十四個:“那你看螞蟻有什麼用?”第十五個:“螞蟻能預知天氣變化。”第十六個:“那你知道今天下午會不會下雨?”第十七個:“今天下午不會下雨。”第十八個:“你怎麼知道?”第十七個:“本座剛去屋頂看了。”第十八個:“……你在屋頂上看完回來就告訴本座?”第十七個:“本座回來的時候你在看螞蟻。”第十八個:“本座沒有在看螞蟻。”第十七個:“那你在看什麼?”第十八個:“本座在看爐火。”第十七個:“爐火有什麼好看的?”第十八個:“爐火在燒。”第十七個:“……好吧。”

趙真真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把十八個聲音輪流聽了一遍,中間還穿插著敲打、倒水、翻書等動作,然後才伸手推門。門軸無聲地旋開了,她往裡跨了一步,站在門檻內側。屋子裡比她想象的充實——深色木架從地面延伸到天花板,每一層都排滿了陶罐、玉瓶、竹筒、銅匣和鐵盒,幾乎沒有空位。屋中央立著一座三足爐,爐膛裡的火焰正在均勻地燃燒。爐子周圍或站或坐或蹲著十幾個老頭。他們穿著相似的淺灰色或深褐色長袍,但每人細節不同——有人袖口卷著,有人衣領豎著,有人頭上彆著一根木簪,有人腰間掛著不同的配飾。他們的年齡看起來都差不多,老到看不出具體年紀,但面部特徵各有側重:有人眉骨更高,有人下頜更方,有人眼皮更垂,有人顴骨更寬。

趙真真站在門口,小星蹲在她腳邊,耳朵來回轉動,像是在追蹤十八個不同方向的聲音。一個穿深褐色短袍的老者從她面前快步經過,懷裡捧著一隻還在冒煙的陶罐。他經過時說了一句:“讓一下讓一下!這爐丹剛要成,不能再等了!”然後他蹲到牆角放下陶罐,用一塊溼布蓋住罐口,回頭朝爐火那邊喊:“你這溫度不對!說了慢火慢火!”爐火那邊的聲音傳回來:“那不是你的丹!”褐袍老者:“不是我的丹你放到我架子上幹嘛?!”爐火那邊沉默了兩息:“……本座放錯了。”褐袍老者:“你放錯了你就說放錯了!你偏要說‘不是你的丹’!”爐火那邊:“本座剛才就是在說‘放錯了’。”褐袍老者:“你什麼時候說的?”爐火那邊:“……剛才。”褐袍老者低頭看了看自己懷裡的陶罐,又看了看爐火那邊的方向,然後蹲在牆角不說話了。

趙真真又往裡走了幾步,經過一張矮桌。桌面上攤著一幅展開的卷軸,卷軸旁邊蹲著一個老者,正用手指在卷面上緩慢划動,像是在描畫一個圖案。他旁邊還站著一個,側著頭看他劃,手裡端著一杯茶。蹲著那個說:“你畫的這條線偏了。”站著那個說:“本座還沒畫完。”蹲著那個說:“你畫到一半偏了,後面就更偏了。”站著那個:“那你來畫。”蹲著那個把手指從卷面上抬起來,換另一隻手重新落筆:“你看,這樣才對。”站著那個喝了一口茶:“嗯。”蹲著那個:“本座畫完了。”站著那個:“本座看完你的畫,還得重新畫一遍。”蹲著那個:“為什麼?”站著那個:“因為你的線條太粗了。”蹲著那個:“……”站著那個放下茶杯:“你自己看看,粗了這麼多。”蹲著那個低頭看了一會兒:“……確實是粗了。”站著那個又端起茶杯:“那你重新畫。”蹲著那個沉默了一會兒:“本座去倒茶。”

靠牆的位置還有一排地墊,幾個人盤腿坐著,每人面前放著一冊攤開的竹簡。趙真真路過其中一人的時候,他正在用一根細長的木簽在竹簡側面加註,速度很快,像是在趕時間。趙真真路過另一個人時,他抬頭看了她一眼:“你是申國公主後人?老君在爐子那邊。”他偏了一下頭,然後低頭繼續看竹簡了。趙真真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他們一眼——那幾個人已經各自低頭忙自己的事了,沒有人抬頭看她。

趙真真走到爐火前面的時候,蹲在爐火旁邊的那個人直起身來。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長袍,袖口捲到肘彎,露出一截細瘦的小臂,手腕上繫著一根磨舊了的紅繩。他放下手裡那柄長柄夾,在圍裙上擦了擦手:“來了。坐。”趙真真在爐火旁邊一隻矮凳上坐下來,小星跟過來蹲在她腳邊。太上老君把鐵鉗擱在旁邊的木板上:“你剛才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聽到他們吵了?”趙真真:“……聽到了。有十幾個人在說話。”太上老君點了點頭:“十八個。都是本座。”

趙真真:“……都是您?”太上老君:“本座有十八個分身,下界歷劫轉世過十八次。每次轉世都保留了一段獨立的意識和習慣。有的已經完全融入本體了,有的還保留著獨立的部分——比如那個蹲在牆角捂陶罐的,他那一世是鐵匠。還有剛才畫卷軸那個,他那一世是畫師。旁邊那個端茶杯看著的,是書法家。都是不同朝代、不同身份的轉世,每人都有自己擅長的事。”他指了指爐火旁邊正在翻竹簡的那個人:“他那一世是管庫房的。所以他整理架子的速度比本座本體快。”又指了指坐在書架頂格上不下來的那個人:“他那一世是攀巖的。”趙真真抬頭看了一眼書架頂層——確實有一個人正坐在那裡翻一本冊子,兩腳懸空,像在觀察屋子全域性。趙真真:“……他為什麼坐在那麼高的地方?”太上老君:“他那一世住在山洞裡。習慣了高處。”書架頂層的人低頭看了趙真真一眼:“下面太吵。上面看得清楚。”

太上老君從旁邊的架子上取下兩隻淺口碟,一碟裡放著幾塊淺金色的糖塊,一碟裡放著幾片乾透的草葉:“這是金嗓子丹。你含一顆,說話會清楚一些。”趙真真拿起一顆放進嘴裡,糖塊在舌面上慢慢化開,溫和的甜味被火爐的餘溫持續烘著,喉間緩緩升起一陣持續的暖意。她問了一句:“您這十八個分身,平時一直在一起嗎?”太上老君:“大部分時候在。有的會去閉關,有的會下界轉一圈。但每個月都會回來一次開例會——核對丹方進度、整理典籍、確認修行進度。”他頓了頓,“有時候也會吵架。”

趙真真回憶了一下剛才聽到的對話:“剛才在吵的……是關於丹火的問題?”太上老君:“算是。但最常吵的是兩件事——‘本座把什麼東西放錯了位置’和‘本座覺得你放錯的位置在另一個地方’。”他頓了一下,“本座的十八個分身裡,有兩個方向的記性最好,其中一個記得東西的位置,另一個記得放東西時的動作。兩個人經常產生分歧,但最終會找到一致的結論。”

這時牆角那邊傳來一聲:“找到了!”趙真真轉頭看去——那個一直在翻架子的老者從第三層抽出一隻小陶罐,舉到燈下看了看:“就是這罐。去年封的,今年正好開。”他端著陶罐走到爐火旁邊,在趙真真旁邊蹲下來,開啟罐蓋,一股清淡的草藥氣味從罐口散出來。他倒出幾粒深褐色的藥丸放在手心裡數了數:“四粒。夠用了。”然後他站起來,端著陶罐走回架子那邊去了。太上老君看了一眼他的背影:“他那一世是藥材商。他記得每一罐藥封存的年份。”

趙真真又含了一顆金嗓子丹。她坐在矮凳上,聽著屋子裡十八個人各自發出的聲音——有人繼續翻書、有人來回走動、有人在低聲念手裡的竹簡內容、有人正把一隻陶罐從架子上拿下來又放回去、有人正在給茶壺添水、有人正蹲在窗臺邊撥弄一盆矮生植物。小星蹲在她腳邊安靜地聽著,它已經停止了追蹤,只是安靜地聽著那些來回交錯的聲音。

太上老君用鐵鉗撥了一下爐火,然後放下鐵鉗,看向門口:“你這一路,有沒有注意到一件事——有人在試探你。”趙真真的手指在膝蓋上停了一下。她沒有轉頭,但她的目光落向了門口的方向——那扇門還開著一條縫,門縫外側的地面上,有一道被拉長了的影子。林小眠站在門檻外側一步的位置,沒有再往前移,也沒有退回去。趙真真把目光收回來:“……我知道。”太上老君:“那你知不知道他試探你多少次了?”趙真真想了想,從第一天開始算起:“……仙鶴攔路、快遞箱走丟、星軌線加陰影、雷部的噪音旋鈕——”太上老君:“一共二十三次。他一直在試探你——想知道你是不是‘遇到小麻煩就會發脾氣’的人。如果你發脾氣了,他就可以告訴自己‘果然所有人都一樣’。”趙真真安靜地聽著:“……我沒有發脾氣。”太上老君:“對。給仙鶴糖、喝苦藥還笑、在星宿廣場玩得開心——他每一次都看到了。”趙真真沉默了一會兒:“那我要怎麼讓他確定?”太上老君把鐵鉗放下:“你已經讓他確定了。他只是不知道。”

門縫外側那道影子在那一瞬間動了一下——像是聽了一句話之後下意識地想站直,身體微微調整了一下重心,又停住了。趙真真沒有轉頭。太上老君:“他在門口站了那麼久,覺得自己沒有地方去。他不敢走進來,是因為他覺得他走的每一步都會留下痕跡。但他一直站在門口——”他停頓了一下,“而那道門也一直沒有關上。”他站起來,走到牆邊那排架子前,在最上層取下一隻深褐色的小布袋:“你帶著這個。裡面是一些用過的香灰。以後你點燃什麼東西的時候,把它加進去,可以讓燒出來的味道更貼近你真正想表達的意思。”趙真真接過布袋,輕得像空的一樣。她站起來,走到門邊。她站在門的內側,林小眠站在門的外側。她說:“你試探了我二十三次。我每一次都沒有生氣。你是不是應該相信我是真的不會生氣?”門縫外側沒有說話。但那道影子的肩膀——輕微地鬆了一下。趙真真把門推開了。

林小眠站在門口。他的站姿沒有平時那麼緊,肩膀還在微微收著,但兩隻腳都踩在門檻內側的地面上。趙真真看著他:“你進來了。”林小眠的喉結動了一下,他的聲音比平時更低一些:“……門沒關。”趙真真側身讓開門口:“那進來。”林小眠又朝前走了一步,跨過了門檻。

屋子裡十八個人各自在做各自的事,沒有人轉頭看他,但翻書聲在他跨過門檻的那一瞬間整齊地停了一拍,然後又接上了——像是有人同時注意到了一個變化,然後確認了不需要干預,又各自繼續了。趙真真走到門口的時候,身後傳來一個聲音——不是太上老君本體的,是蹲在牆角捂陶罐的那個鐵匠分身:“你那些香灰,燒的時候別在風大的地方點,不然會倒灌。”趙真真回頭:“……謝謝。”鐵匠分身點了點頭,繼續低頭看他的陶罐了。書架頂層那個人低頭看了一眼:“他說的對。”然後又把目光收回了手上的冊子。

趙真真跨出門檻的時候,林小眠跟在她身後。她走出一段路之後側頭看了他一眼,他正低頭看著自己腳下的地面,步伐比他來的時候沉穩了幾分,像是終於確認了腳下的土地是堅實的。小星蹲在趙真真肩頭,尾巴尖在她後頸上搭了一下,溫度剛好。

(第42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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