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漪看呆了。“這是……成仙了?”
辛十四娘從結界中心走出來,臉色蒼白,但眼睛裡帶著光。“不是成仙,是成蝶仙。天地間第一對蝶仙。玉帝那道還沒來得及寫的旨意,天規替他寫了。化蝶飛昇,位列仙班。從此不入輪迴,不生不滅,永世相伴。”
“玉帝的旨意還沒寫,天規就替他寫了?”澹漪摺扇一合,“天規什麼時候這麼通情達理了?”
“天規不是通情達理,是被願力改寫了。幾千年來所有被拆散的仙凡戀的願力,在這一刻同時湧入了天規的裂縫。不是天規在讓步,是願力在改寫天規。梁祝的化蝶,是願力第一次打贏了天規。”辛十四娘抬起頭,看著那兩隻蝴蝶在空中飛舞,“從此以後,天規不會再拆散真心相愛的人了。不是玉帝批准的,是願力逼它改的。”
澹漪看著天空中那兩雙蝴蝶翅膀,在月光下一閃一閃的,像兩顆會飛的星星。她忽然覺得自己的眼眶有點熱,她活了快一百年了,見過很多人,很多事,很多悲歡離合。她以為自己不會再為這種事感動了,但她錯了。她吸了吸鼻子,“他就是成了仙,還是那副傻樣。”
嬰寧蹲在她旁邊,情感共鳴在探梁山伯和祝英臺的心,兩個人的心跳已經完全同步了,像一面鼓被兩個人同時敲,每一下都落在同一個節拍上。“他們很高興。”
澹漪把摺扇開啟,扇了扇風。“高興就好。高興就好。”
莊周來了。
沒有人請他,他自己來的。他穿著一件灰白色的道袍,赤著腳,手裡拿著一把破扇子,從山間的小路上慢悠悠地走過來,像在散步,像在賞月,像一個不知道這裡剛剛有人死了又活了的閒人。
他走到墳前,停下來,仰頭看著那兩隻蝴蝶,看了一會兒,扇子在手心裡拍了一下。“昔者莊周夢為蝴蝶,栩栩然蝴蝶也。自喻適志與!不知周也。俄然覺,則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夢為蝴蝶與?蝴蝶之夢為周與?”
梁山伯從空中落下來,站在他面前,拱手行禮。“莊先生。學生梁山伯。”
莊周看著他,看著他背後的翅膀,看了很久。“你是蝴蝶?你是人?你是人變成了蝴蝶?你是蝴蝶變成了人?”
梁山伯想了想。“學生是梁山伯。喜歡祝英臺的梁山伯。是人也好,是蝴蝶也好,是仙也好,學生都是梁山伯。這一點不會變。”
莊周笑了。他的笑聲很大,在山間迴盪,驚起了棲在樹上的鳥。鳥撲稜稜地飛起來,在夜空中繞了一圈,又落回去了。“好!好一個‘不會變’。你比我會當蝴蝶。我夢為蝴蝶,醒來不知自己是莊周還是蝴蝶。你倒好,醒來還是梁山伯,還是喜歡祝英臺。你這蝴蝶,當得比我實在。”
他把破扇子搖了搖,轉過身,慢悠悠地走了。走了幾步停下來,沒有回頭。“玉帝的旨意寫好了。在天河邊上,讓喜鵲送過來的。你們倆,蝶仙。司掌人間情緣,專管那些互相喜歡又不敢說的人。幫他們說,給他們搭線,讓他們成。別像你們自己,折騰了三年才說出口,差點折騰死一個。”
梁山伯的臉紅了。“學生知道了。”
莊周搖了搖扇子,消失在竹林深處。
天庭的旨意確實到了。
不是玉帝寫的,是太白金星代筆。太白金星寫了三十七稿,每一稿都被玉帝打回去重寫——不夠感人,太囉嗦,詞不達意,韻腳不對,平仄不分,太官方了,像批奏摺。寫到第三十七稿,玉帝終於滿意了。太白金星癱在書案上,虛脫了。
旨意很短,只有幾行字。“梁山伯、祝英臺,情動天地,義感乾坤。化蝶飛昇,賜封蝶仙。司掌人間情緣,永為夫婦。欽此。”
喜鵲叼著旨意,從南天門飛出去,飛過天河,飛過會稽山,落在了梁山伯的手背上。梁山伯展開旨意,看了一遍,遞給祝英臺。祝英臺看了一遍,摺好,收進袖子裡。
“我們以後就是仙了。”祝英臺看著他。
“嗯。”
“那你還會不會寫錯別字?”
梁山伯想了想。“仙應該不會寫錯別字吧?神仙寫的字,凡人看不懂,叫天書。寫錯了也沒人知道。”
祝英臺笑了。“你還是那個梁山伯。”
澹漪蹲在遠處,摺扇扇著風,看著那兩隻蝴蝶在月光下飛舞。“成了,蝶仙,永世相伴。”嬰寧的情感共鳴探到了蘇挽顏的方向,那個暗紫色的光點還在遠處,但她沒有靠近,也沒有離開。她就那樣站著,看著那兩隻蝴蝶,看了很久。
嬰寧探到了她心裡最深處的東西——不是嫉妒,不是飢餓,是一個很小很微弱的聲音,在說:“如果當年也有人這樣為我寫一封旨意,我是不是就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了到聽寧嬰有只到小,了小太音聲個那
”。呢哭那在還姜孟。了城長去該。吧走“。來起站,上合扇摺把漪澹
。下一了翹微微角,影的遠漸行漸蝶蝴隻兩那著看下帶在眼之知預的。轉旋緩緩側在球水枚三,上坡山在站婉清孫
”。完集收,力之蝶化“
。的白銀著泛下月在,後在跟球水,山下轉
)完 章02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