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際殖民?看我華夏全民封神》第11章 第五殿·望鄉台·最後一眼(1)

作者:友偉君·4小時前

五莊觀的後山,那棵小苗已經長出了第七片葉子。很小,蜷縮著,像是還在猶豫要不要展開。小竹蹲在旁邊看了很久,沒有碰它。清風從月亮門走出來,在她身邊蹲下。

“第五殿的望鄉臺,今天要開了。”清風說。

小竹轉過頭:“望鄉臺不是之前就修好了嗎?”

“修好了。但今天要開‘新臺’。”清風頓了一下,“包拯把望鄉臺擴建了。原來只有一座臺子,現在旁邊又多了一座小臺。小臺是給‘活人’用的。他說,活著的人也需要看一眼。”小竹沒有追問。

她站起來,走回廊下鋪開一張新紙。她畫了兩座臺子,一大一小,並排立著。大臺子前面站著很多模糊的人影,小臺子前面站著一個人,背對著畫面。她在畫的旁邊寫了一行字:“第五殿·包拯。他說,活著的人也需要看一眼。”

第五殿的門是開著的。和昨天不一樣,今天殿內的光線比昨天暗了一些,暖黃色的光變成了更淡的灰黃色,像是黃昏退盡後剩下的那一點點餘暉。大殿正中央的案桌被推到了側面,空出來的地方露出一條甬道。甬道的盡頭,就是望鄉臺。

包拯站在案桌旁邊,手裡端著一隻粗陶杯,杯沿冒著細細的白氣,飄出一股淡淡的桂花味。他正在喝茶。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常服,沒有穿官袍,腰帶鬆鬆地繫著,像是今天不打算批卷宗。他聽到腳步聲,側過頭看了一眼,然後轉回去:“本王今天不審案。你們來得正好。”他喝了一口茶,把粗陶杯擱在案桌上,“今天有人要登臺。你們想看就看,不想看就站著。”

甬道盡頭的望鄉臺比之前大了。原來只有一座石臺,現在旁邊又多了一座小臺,矮一些,窄一些,檯面泛著淡銀色的光。大臺子的檯面中央刻著“望”字,旁邊那座小臺沒有刻字,但檯面邊緣鑲著一圈細小的銅片,銅片上刻著很小的字——周景山走過去看了一眼,銅片上刻的是:“可以不做英雄。但要做個人。”

他收回目光,沒有評價。許薇薇站在隊伍末端,一直沒有往前走,但她的目光一直在那座小臺上。她看了很久,然後低聲問了一句:“那座小臺……是給誰用的?”包拯的聲音從案桌那邊傳來,不高不低:“給活著的人用的。活著的人,也有想看的。”他沒有說是誰,也沒有說為什麼要修。

這時,甬道那邊傳來腳步聲。一個穿著灰色囚衣的亡魂從側門走出來,被鬼差引向大臺。他年紀很大了,頭髮全白,背彎著,走得很慢。他走到大臺前面,停了一下,然後站了上去。他站上去的瞬間,檯面亮了一下。他看到了什麼,沒有人知道。他站在那裡很久,肩膀在輕微地抖動。然後他下來了,沒有哭,只是低著頭走回了鬼差身邊。鬼差把他帶走了。他走的時候,腳步比來的時候快了一些。

包拯站在案桌旁邊,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側門後:“他叫周順昌。生前是個教書先生,一輩子沒出過遠門。他有一個女兒,嫁到很遠的地方去了。他死的時候,女兒還沒趕回來。他想看看她過得怎麼樣。”他沒有說是“看到了”還是“沒看到”,只是陳述了事實。

周景山看向那座小臺:“那座小臺,能讓人看到活人想看的?”包拯說:“能看到。但活人站上去,看到的和亡魂不一樣。亡魂看的是‘過去’,活人看的是‘將來’。或者說是‘可能不會來的將來’。”他頓了一下,“你站上去看看?”

周景山沒有回答。他站在原地,看著那座小臺。

聶小倩從隊伍中走了出來,面朝包拯:“我能站上去看看嗎?”包拯說:“可以。”聶小倩走到小臺前,站了上去。她站上去的瞬間,檯面亮起了淡銀色的光。她看到的東西沒有持續很久,畫面一閃而過——寧採臣坐在院子裡翻書,他老了,頭髮花白,但他的手還是穩的。翻頁的動作很慢,像是怕弄壞了紙。他的身邊沒有人,但他翻到某一頁的時候停了一下,用手指在紙面上輕輕劃了一下。然後他抬起頭,看向遠處——那方向不是窗子,不是門,就是遠處。像是在等一封不會來、但也沒打算不等的信。

聶小倩的眼淚沒有掉下來,她的眼眶紅了一下,但沒有掉。她站了很久,然後從臺上走下來。她走回隊伍裡的時候,沒有說話,但在經過包拯身邊時,她停下來,低聲說了一句:“謝謝。”包拯沒有接話。他端起粗陶杯,喝了一口茶,桂花味飄散在空氣中。

第二個登臺的,是沈巍。他沒有走向大臺,也沒有走向小臺。他停在了兩座臺子之間的空地上,面朝小臺的方向,看了很久。然後他開口:“我能看看我娘嗎?”包拯沒有問他“你娘是誰”,只是說:“站上去。”沈巍走上小臺。檯面亮起銀光,他看到的東西比聶小倩更短,可能只有一眨眼的工夫——一個老婦人坐在院子裡擇菜,手很糙,指甲縫裡嵌著洗不掉的泥。她一邊擇菜一邊自言自語:“他該回來了……”她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動了什麼東西。沈巍站在那裡,很久沒有動,久到包拯已經把杯裡的茶喝完了,久到小臺上的銀光暗下來又亮起來一次。然後他走下臺,走回了隊伍裡。他沒有說看到了什麼,但他的眼睛閉了一下才睜開。

宋燾第三個登臺。他走向大臺,不是小臺,站了上去。他看到的和前面的人都不一樣——他看到了一座城隍廟,香火很旺,供桌上擺著新鮮的瓜果,香爐裡插著三炷香。他站在那裡看著那幅畫面,看了挺長時間。然後他走下臺,轉向包拯:“大人,城隍廟的香火——是點給我的?”包拯沒有回答,他擱下粗陶杯,拿起案桌上另一塊麥芽糖,剝開,放進嘴裡含住,聲音有些含糊:“你自己覺得是,那就是了。”宋燾沒有再問,但他在走回隊伍的時候,腳步比上去時輕了一些。

這時,大殿後方忽然傳來一陣騷動。不是從殿門方向來的,是從叫喚大地獄的方向傳過來的——鐵鏈摩擦地面的聲音,急促而雜亂,越來越近。包拯的眉頭皺了一下,放下手裡的麥芽糖。“……跑了幾個。”他的聲音不高,但帶著一股“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天”的沉,像是準備了很久的東西終於還是來了。

話音未落,大殿側面的石壁裂開了一道縫隙。暗紫色的怨氣從裂縫裡湧出來,緊接著——三個人影從裂縫裡撞了出來,渾身纏著黑霧,鐵鏈還掛在腳踝上,被他們掙斷了半截。最前面那個怨氣最重,手裡攥著一截斷鏈,鏈頭磨尖了,像是從什麼東西上拔下來的。他身後跟著兩個稍弱的,一個光著腳,一個半邊臉被黑影遮著。

“包拯!你關了我們兩百年!你說我們‘喊得沒道理’!老子今天讓你聽聽什麼叫有道理!”最前面那個越獄惡魂用斷鏈指著包拯,聲音嘶啞,尾音帶著迴響,像是已經喊了很久。

地脈守望者瞬間動了。嶽鎮沒有拔刀。他往前邁了一步,腳掌落下的時候,大殿的青磚微微震了一下,一道土黃色的波紋從腳底向外擴散,剛好在那三個惡魂衝過來的方向上凝成一堵半透明的牆。第一個惡魂的斷鏈砸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鏈頭彈了回去,震得他自己手臂一偏。青帝使的藤蔓從石臺的縫隙裡竄出來,兩根,一左一右,纏住了後面兩個惡魂的腳踝,把他們定在原地。靈樞的熱流從上方傾瀉而下,準準地落在那三個惡魂的頭頂,像一道無形的鍋蓋扣了下去。暗紫色的怨氣遇到靈樞的熱流,滋滋作響。最前面那個惡魂的怨氣被蒸掉了一層,動作慢了一拍。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兩個人已經被藤蔓捆得死死的。他咬牙,還想再撲一次——周景山的坤元杖已經頓在了他面前的地面上。土黃色的光芒從杖尖蔓延開來,形成一個極小的圓弧,罩在惡魂腳下。那道圓弧像井口一樣收緊,他的腳踝被鎖住了,像陷進了一攤正在硬化的泥裡。

包拯站在案桌旁邊,全程沒有後退一步。他手裡端著粗陶杯,杯沿還冒著極淡的白氣。“第一獄的。刑期加了三百年,不服,喊了六次,每次都給本王念案卷了。”他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他喊的時候,本王讓人把案卷放在他面前。他看得見字。本王告訴他‘你要是覺得自己冤枉,念一遍案卷給本王聽,念得本王信了,本王就放你’。他念了三遍,每遍都停在同一個地方,第三遍唸到一半就把案卷摔了。他自己知道自己不冤。他只是不想待了。”他喝了一口茶,“他跑的時候選了本王今天擴建望鄉臺的日子,以為本王會走神。”他頓了一下,“本王批了兩百年的案卷,今天走沒走神——他跑完就知道了。”

周景山把那個惡魂交給鬼差,鬼差拖走了。另外兩個被藤蔓捆著的也被拖走了。大殿恢復了安靜,只有牆縫裡還殘留著一點暗紫色的怨氣,被靈樞的熱流慢慢燒盡。包拯把粗陶杯放回案桌上,杯沿的裂縫又深了一分:“你們看到了。本王這裡不養閒人。該跑的,跑了也跑不遠。”他走回案桌後面坐下,從袖口裡取出那縷暗金色的光絲,放在案桌上:“鐵面之力,能讓人在判決時不被任何外力影響。還有這塊赦令牌——”他把令牌推過去,“能在危急時刻免除一次非正常死亡。”

周景山接過兩樣東西收好。他看了一眼那座小臺,又看了一眼包拯:“大人,那座小臺——是給誰修的?”包拯沉默了很久,像是那杯茶的熱氣還沒散完,又像是那截杯沿的裂縫比剛才更深了一線。他開口,聲音比之前低了一些:“給那個老兵修的。他回來之後,本王問他想不想再看一眼他娘。他說想。他站上去之後,看到的不是他娘。是他自己。年輕時候的自己,穿著軍裝,站在村口,揹著一個包袱。他說他認出來了——那是他離開家的那一天。他娘站在門後面,沒有出來送他。他一直在想,他娘為什麼不送他。那天他看到了。他娘站在門後面,手扶著門框,哭得直抖。她不是不想送他,是怕自己一齣門就捨不得了。他下來之後,跟本王說了一句話——‘原來她一直在看。’”包拯頓了一下,“本王那時候就想,活著的人,也應該有一個地方站一站。不是為了看過去。是為了看明白一些事。”

周景山沒有追問。他看了一眼那座小臺,檯面邊緣那一圈銅片還在泛著極淡的銀光。他收回了目光,轉身朝殿外走去。經過案桌的時候,他把一顆路上撿的麥芽糖放在了案桌邊角,糖是牛皮紙包的,稜角分明,還帶著體溫。包拯看了一眼那顆糖,沒有說什麼。

五莊觀的暮色裡,廊下的燈被點著了。小竹蹲在後山那棵小苗旁邊,第七片葉子終於展開了。清風站在她身後:“望鄉臺今天開了小臺。給活人用的。”小竹沒有回頭:“有人站上去了嗎?”清風說:“站了。聶小倩站了。沈巍站了。宋燾也站了。”小竹沉默了一會兒:“那他們看到了什麼?”清風想了想:“看到了他們想看的人。也看到了他們自己。”小竹伸手碰了一下那棵小苗的第七片葉子。葉子沒有縮回去。廊下的燈被風吹了一下,火苗歪了歪,又正了回來。遠處第五殿的門合攏了,但門縫裡還透著一線暖黃色的光,像一盞還沒滅的燈。小臺邊緣那一圈銅片上的字在光裡閃了一下又暗下去,像是有人在很遠的地方點了點頭。

(第11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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