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際殖民?看我華夏全民封神》第22章 鐵樹地獄·血肉之釘(1)

作者:友偉君·6天前

五莊觀的後山,那棵小苗的第十六片葉子冒出來了。葉片很小,邊緣帶著一道道細密的黑色紋路,像是被什麼東西釘穿之後留下的疤痕。小竹蹲在旁邊看了很久,沒有伸手碰它。清風從月亮門走出來,在她身邊蹲下。

“第三層鐵樹地獄直屬卞城王管轄。”清風說。

小竹沒有回頭:“卞城王?”

“第六殿的閻王。他管大叫喚地獄,也管鐵樹地獄。”清風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敬意,“他以前是北魏的武將,打了一輩子仗,脾氣爆,不認輸。他管鐵樹地獄,是因為他見過太多‘手足相殘’的事。”清風頓了一下,“鐵樹地獄裡關的是那些挑撥父子、兄弟、手足不和的人。活著的時候拆散至親骨肉,死了之後被倒吊在鐵樹上,枝條從指尖、腳心、後背刺進去,每天長一寸,刺入一分。”

小竹沉默了一會兒:“枝條刺進去的時候,疼嗎?”清風說:“疼。因為那些枝條是他們說過的話。每一根枝條,都對應他們拆散的一對骨肉。刺進去的時候,他們會感覺到被他們拆散的那兩個人當時的痛。”他頓了一下,“鐵樹地獄有十幾棵鐵樹,每一棵都很大,枝條交錯,像是樹冠一樣遮蓋了整個穹頂。受刑者掛在上面,密密麻麻的,像是樹上結的果子。但那些果子是倒吊的。”

小竹鋪開一張新紙,畫了幾棵黑色的鐵樹,樹幹扭曲粗壯,枝條交錯成網。枝條上掛著無數倒吊的人影,像是密密麻麻的果實。那些枝條從他們的身體裡穿出來,露出鐵灰色的尖端。樹的根部覆蓋著一層極厚的暗紫色沉澱物。入口處站著一個穿舊戰袍的人影,肩膀很寬,背挺得很直。她在畫的旁邊寫了一行字:“鐵樹地獄。枝條刺進去的時候,會想起自己說過的那句話。卞城王站在入口處,他見過太多手足相殘了。”

剪刀地獄的石階繼續向下。越往下走,空氣越乾冷,是一種完全不同於剪刀地獄的感覺。那種乾冷像是從金屬內部滲出來的,透著鐵鏽的氣味。牆壁的顏色從灰白色變成了深黑色,像是被什麼東西反覆灼燒過又冷卻下來的顏色。牆壁表面佈滿了細密的劃痕,不是刀劃的,是枝條劃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從牆壁內部伸出來,劃過牆面又縮回去了。越往下走,劃痕越密,深度越深。

陸判走在前面,沒有回頭:“鐵樹地獄直屬卞城王管轄。他今天已經來了。他來的時候帶了一把鐵錘,不是刑具,是他自己的。他站在鐵樹地獄入口處,用鐵錘敲了一下地面。那一下敲完,整層地獄的震動都停了。他每年都這麼做。”他頓了一下,“卞城王不太說話。他說話的時候,一般是在問一個問題——‘你當初說那句話的時候,想過他們會疼嗎?’”

周景山沒有接話,繼續往下走。石階的盡頭是一扇鐵門,門框是鑄鐵的,表面佈滿了枝條狀的凸起紋路,像是澆築的時候把樹枝嵌進了鐵水裡。門楣上方沒有匾額,只有一行被鑿出來的字,筆畫粗糙,邊緣有崩裂的痕跡:“鐵樹地獄·卞城王立。”字跡的最後一筆拖得很長,像是刻字的人刻到最後一畫的時候用力過大,刀尖滑出去了一截,留下一道細長的劃痕,像是根鬚扎進了鐵面裡。

周景山推開門。一股極乾的熱風從門縫裡湧出來,和前面幾層的溼熱、油熱都不一樣,是一種悶在鐵皮裡的乾熱。沒有水汽,只有鐵鏽和塵土的味道。鐵門後是一片極其寬闊的空間,穹頂極高,高到看不到頂。空間的中央立著十三棵巨大的鐵樹。不是真的樹,是鐵鑄的樹。樹幹粗壯扭曲,樹皮是鐵鏽色的,表面佈滿粗糙的紋路,像是一棵被風乾了上千年的枯樹被澆鑄進鐵水裡,保留了它枯死前的所有細節。枝條從樹幹向四周伸展,交錯成一片密密的樹冠。每一根枝條的末端都是尖銳的,像針,又像釘子。那些枝條不是靜止的——它們會生長。每長一寸,就多刺入受刑者身體一分。枝條上掛著人,倒吊著的。腳踝被鐵鏈拴在枝條的分叉處,身體垂下來,枝條從他們的腳心、手腕、後背、咽喉刺穿進去,從另一邊露出來。有的人身上穿了三根枝條,有的人五根,有的人更多。

十三棵鐵樹,每一棵都掛著幾百個人。枝條交錯成網,像是一整片被倒吊起來的人。那些受刑者分佈在整個樹冠上,低處的離地面不到一丈,高處的懸在半空中。他們的身體被鐵枝固定著,像是被釘在樹上的蟲子,有的還在微微掙扎,有的已經不動了,只有枝條還在長。

十三棵鐵樹之間,站著穿深褐色短打的夜叉,體型比剪刀地獄的更矮一些,但它們的肩膀更寬,手持鐵鉗。它們的工作不是剪線,是“校準”枝條生長的方向——用鐵鉗夾住新長出的枝條尖端,引導它刺入指定的位置。那些枝條在它們手裡像活物一樣,被鉗住之後會微微蜷縮一下,然後順著力道刺進去。每一根枝條刺入之後,受刑者的身體都會猛地繃緊一下,然後再慢慢鬆下來,等下一根枝條長出來。

卞城王站在入口處,背對著門。他穿著一件舊戰袍,深褐色的,邊角磨白了,肩胛骨處有一道縫合的痕跡,針腳很粗,像是自己縫的。他的右手握著一把鐵錘,錘頭不大,但鐵質極老,表面被磨出了一層暗光,像是被握了太多年已經磨進了掌紋裡。他聽到腳步聲,沒有回頭:“你們來了。第三層,鐵樹地獄。本王是畢元賓。你們的事本王知道。你們要看,就站著看。不要問本王‘能不能拔’。本王不會替你們拔。”他頓了一下,“樹是鐵鑄的,枝條是活的。拔了還會長。只有等他們說‘我錯了’,樹才會停。”

他走開幾步,把鐵錘放在入口處的地面上,沒有靠牆,放在自己腳邊,然後轉身面朝最近的一棵鐵樹。

周景山站在他身邊,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最近的那棵鐵樹上掛著一個穿殘破鎧甲的受刑者——鎧甲已經鏽蝕得看不出原來的紋路了,被鐵枝刺穿的地方滲出暗紫色的液體,在甲片上乾涸成一層硬殼。他的身體被三根枝條固定著——一根從腳心刺入,穿過小腿內側,從膝蓋上方露出來;一根從後背肩胛骨之間穿入,從鎖骨下方露出;還有一根從左手掌心刺入,從手背穿出。他的頭低垂著,頭髮散落在臉前,遮住了半張臉。

卞城王的聲音不高:“袁術。三國時期。他和他大哥袁紹反目,袁家內鬥,被曹操、呂布、劉備輪番吞併。他死的時候身邊一個人都沒有。他說過一句話——‘袁氏之敗,非戰之罪,乃兄弟不睦。’他到了這裡,被掛在鐵樹上。枝條從他腳心刺入的時候,他會想起他大哥袁紹的臉。他每次都會想起他大哥最後跟他說過的那句話——”他頓了一下,“他大哥說:‘二弟,你若回頭,袁家還能再撐三年。’他沒有回頭。”

袁術的身體在枝條上微微動了一下。他的嘴唇在動,沒有聲音。但周景山看到他的口型。他在說:“大哥……”他說的是大哥。不是“袁紹”。他已經喊了一千多年了。枝條從他腳心又長了一寸,刺入更深了一分。他的身體猛地繃緊了,但沒有喊出聲。他的嘴唇還在動,還是在說那兩個字。

第二棵鐵樹上掛著王敦。他是東晉的權臣,活著的時候挑撥晉元帝和王導兄弟之間的關係,寫了很多告密信,說王導要謀反。元帝信了,王導被疏遠。王敦後來自己起兵反了,兵敗病死。他死的時候,他弟弟王導不在他身邊。他弟弟後來把他的屍骨收了,埋在了他母親旁邊。王敦被掛在鐵樹上,枝條從他的掌心穿過——因為他寫過太多離間信。每穿一次,枝條會把他當年寫過的信的內容從樹枝裡“擠”出來,浮在空氣中,像是一段被寫在水面上的字:“王導欲反”“元帝猜忌”“陛下不可信……”那些字浮在空氣中,持續大約半盞茶的工夫,然後慢慢消散,像是在提醒他那些信是他親手寫的,親自送出去的,親自看著那些字落進別人的眼睛裡。

王敦的身體微微抖了一下。他的嘴唇在動,像是在唸什麼。周景山走近了一步才聽清。他在唸那些信的開頭——每一封離間信他都記得,他說過的每一句挑撥的話都刻在枝條裡了。他念的時候聲音很低,像是念給自己聽的,又像是在確認那些字是從他手裡出去的。

第三棵鐵樹上掛著李輔國。他是唐朝的宦官,活著的時候挑撥唐玄宗和唐肅宗父子之間的關係,導致玄宗被軟禁,肅宗即位後也不信任自己的父親。李輔國死的時候是被刺客殺的,死前沒有留下任何遺言。他掛在鐵樹上,枝條從他的咽喉刺入——因為他說的那些話,都是從喉嚨裡出去的。每刺一寸,他會聽到玄宗臨終前說的那句話:“輔國……誤我父子。”他每次聽到都會掙扎一下。每次都掙扎,但每次都掙不開。枝條還在長。

鐵樹之間站著三個夜叉,分別負責校準這三棵樹上枝條的生長方向。它們的動作精準,鉗住新長出的枝條尖端時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枝條順著它們的力道刺入下一寸。它們的手背上覆蓋著一層極厚的暗灰色硬痂,像是被枝條上的鐵鏽反覆劃破又長好,已經長成了一層保護殼。樹根處蹲著幾排小鬼,身形矮小,負責清理從枝條上剝落的鐵鏽碎屑和暗紫色凝固物,把它們攏成一堆,推到牆角。

卞城王站在原地,雙手抱胸,看著那些枝條一寸一寸地長:“十三棵鐵樹,每一棵都掛著幾百個人。鐵樹地獄不止這一層。往下還有十七層,層層疊壓。每一層的樹枝都在長。這裡一共有九千多根枝條同時生長。”他頓了一下,“那些枝條不會停。因為那些被挑撥的人,他們的痛還沒有停。”他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像是在陳述一個已經被他接受的事實。

這時候,袁術那棵鐵樹忽然劇烈地晃動了一下。不是被外力撞的,是從內部——樹幹深處傳來一聲悶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樹心裡面炸開了。袁術身上的三根枝條同時變亮了,暗紫色的光從枝條裡滲出來,像是一層被加熱到極限的金屬表面。整棵鐵樹的枝條都開始震動,相互碰撞、交錯、纏繞,像是有無數根手指在同時攥緊又鬆開。那些枝條的末端開始橫掃整個地獄層。距離最近的夜叉被一根枝條掃中肩頭,整個人被甩出去,砸在樹幹上,悶響了一聲。枝條還在繼續動——它們的目標不是夜叉,是那些無辜的新魂。它們朝蹲在樹根旁邊的小鬼們掃過去。

星砂急報:“袁術的怨氣與鐵樹共鳴了——十三棵鐵樹同時活化!枝條橫掃範圍覆蓋整個地獄層!”嶽鎮一步踏出,雙臂張開,以身為盾擋在枝條和小鬼們中間。他的身體被三根枝條同時掃中,發出一聲悶響,像是鐵錘砸在鐵砧上。他的身形沒有晃動,腳掌牢牢釘在地面上,腳下升起一道土黃色的波紋。“我擋著。磐石公——封住樹根。”

磐石公雙手拍地,土石從每棵鐵樹的根部隆起,形成一圈“樹圈”封住根系。“封住了。但它們還在動——那些枝條還在往外抽。靈樞,燒斷枝條的連線點!”靈樞的光霧擴散開去,熱流精準地纏繞上那些枝條與樹幹交匯的節點。高溫灼燒使鐵枝軟化、斷裂。被燒斷的枝條脫離了樹幹,還在繼續生長,但它們不再受到樹幹的控制,開始向四面散開。青帝使的藤蔓從地獄牆壁的縫隙裡伸出來,快速纏住那些已經脫離控制的枝條末端,把它們拉回地面。枝條落地之後還在掙扎蠕動,像是被截斷的蛇身,過了片刻才停住。

嶽鎮走到袁術面前,枝條還在從袁術身體裡穿出來,但他沒有再往前衝。他的身體被枝條固定著,動了不了,但他的眼睛是睜著的。嶽鎮說:“你剛才在想什麼?”袁術的嘴唇動了動,聲音低啞:“……我在想……我大哥小時候教過我射箭。他比我先學會。”嶽鎮說:“你大哥後來有沒有恨過你?”袁術沉默了很久:“……他沒有恨過我。”嶽鎮沒有回答。他轉身走開了。鐵樹的震動逐漸平息,枝條不再橫掃了。袁術身上那根從後背刺入的枝條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回收,像是有人把它往回擰了半寸。

許薇薇站在石階入口處,看著那些被重新固定住的枝條。她開口,聲音不高:“系統讓我傳過一條假訊息——‘組長要放棄你們’。副組長真的信了,帶著一半人走了。”她頓了一下,“他們後來在任務裡折了三個。我收到戰報的時候在想——‘我當初為什麼說那句話’。”

小麟趴在周景山肩上,奶聲奶氣地接了一句:“挑撥離間的人最後都是孤家寡人。老夫見過袁術本人——他死的時候身邊連個收屍的都沒有。”他頓了一下,“但他死之前,喊的還是‘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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