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際殖民?看我華夏全民封神》第36章 石磨地獄·齏粉還債(1)

作者:友偉君·1天前

五莊觀的後山,那棵小苗的第三十片葉子冒出來了,那朵花已經完全綻開,淡金色的花瓣在暮色中微微發著光。小竹蹲在旁邊看了很久,沒有伸手碰它。清風從月亮門走出來,在她身邊蹲下。

“第十七層石磨地獄直屬平等王管轄。”清風說。

小竹沒有回頭:“平等王管刀山地獄、血池地獄、火山地獄,也管石磨地獄?”

“都歸他管。”清風的聲音裡帶著一種“這詩人管得越來越深”的語氣,“平等王說,殺人放火、裝神弄鬼、貪贓枉法、欺壓百姓——都是把別人的命不當命。但他分得清前三種和後一種的區別。殺人是刀快,貪是手長,欺壓是一步一步踩上去的。踩得久了,就以為那些人本來就該被踩。他管石磨地獄,是因為他見過太多‘踩慣了’的人。他們踩了一輩子,到了石磨地獄,才知道被碾是什麼滋味。”他頓了一下,“石磨地獄裡關的是那些欺壓百姓、仗勢欺人、以權謀私的人。活著的時候把別人踩在腳下,死了之後被石磨碾磨,反覆成齏粉。石磨的大小,等於他們當年欺壓過的土地面積。被碾磨的時候,他們會感受到自己當年踩過的那些人受過的每一分痛。”

小竹沉默了一會兒:“那裡面有多少人?”

清風說:“石磨地獄九層疊壓,每一層都有數千座石磨。受刑者總數超過三萬人。他們活著的時候用不同的方式欺壓百姓——有的強佔民田,有的剋扣軍餉,有的以權謀私,有的仗勢欺人。到了石磨地獄,他們被碾磨的時間和力度都和他們欺壓過的人數對應。欺壓得越多,碾得越久。”他頓了一下,“石磨地獄有三個最有名的人。”

小竹沒有回頭:“哪三個?”

清風說:“嚴嵩,明朝的大奸臣,權傾朝野二十年。他活著的時候府邸佔地百畝,欺壓了無數忠良和百姓。到了石磨地獄,石磨的大小等於他當年府邸的面積。他每次被碾磨時,府邸的每一磚每一瓦都會碾過他的脊背,碾碎再拼合,因為府邸是百姓血汗蓋的。他被碾了三百年了,府邸還是新的——因為他當年蓋得太結實了。還有高俅,北宋的權臣,欺壓百姓強佔民田。他的石磨中混入了他當年強佔的民田泥土,被碾磨時泥土鑽進七竅讓他窒息。還有童貫,北宋的宦官,掌兵權欺壓邊軍。磨盤刻著他剋扣的軍餉數目——邊軍將士衣不蔽體。他每次被碾時,那些剋扣的軍餉化為鐵砂磨進他的骨頭裡,邊軍將士在寒風中喊——‘將軍,我們的棉衣呢?’他至今答不上來。”

他頓了一下:“平等王今天應該已經到了。他坐在石磨地獄的入口處,手裡端著一碗茶。他每年都來,每年都坐一整天。他說,一個人踩別人踩久了,會忘了被踩是什麼滋味。他坐在那裡,看那些被碾的人,看他們能不能想起來。”

小竹鋪開一張新紙,畫了一座巨大的石磨,磨盤緩慢地轉動著,一個人影被卡在磨盤之間,身體被碾碎了又重新聚合,再被碾碎。石磨的周圍站著三個模糊的影子——一個穿官服,一個穿錦袍,一個穿鎧甲。她想了想,在畫的旁邊寫了一行字:“石磨地獄。踩別人的人,最後都會被碾碎。平等王坐在入口處,他每年都來,看那些人能不能想起來。”

火山地獄的石階繼續向下。牆壁的顏色從暗褐色變成了深灰色,表面覆蓋著一層極細的粉末,像是被碾碎的石屑。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沉悶的、像是重物壓過地面之後殘留的氣息。越往下走,那股沉壓感越明顯——不是空氣變重了,是有什麼東西在持續地碾壓著地面,震感一波接一波地從深處傳上來。

陸判走在前面:“第十七層,石磨地獄。直屬平等王管轄。平等王已經到了。他坐在入口處,手裡端著一碗茶。他每年都來,每年都坐一整天。他說,一個人踩別人踩久了,會忘了被踩是什麼滋味。他坐在那裡,看那些被碾的人,看他們能不能想起來。”他頓了一下,“平等王說,他年輕的時候也寫過一首詩,寫的是‘民之飢’。他寫那首詩的時候,自己還沒捱過餓。後來他捱過餓了,才知道他寫的那些字是輕的。”

周景山沒有接話。他繼續往下走。石階的盡頭是一扇鐵門,鐵門表面覆蓋著一層深灰色的石粉,像是有無數隻手反覆按在門上,留下了手印又蓋上了石粉。門縫裡透出的光是灰白色的,沉悶而均勻,像是被碾過的光線透過了磨盤的縫隙。門框頂部有一行字,筆畫極深:“平等王立。碾碎的,還能長回來。但碾過的,不會忘。”

周景山推開了門。門後是一個巨大的空間,穹頂不高,但橫向延伸極遠。數千座石磨排列在地面上,每一座都有半人高,磨盤是深灰色的,表面有細密的紋路,像是被碾過太多次之後留下的傷痕。磨盤在緩慢地轉動著,發出低沉而持續的碾壓聲,像是有什麼東西被反覆碾碎之後又重新聚合,再被碾碎。碾碎的聲音和聚合的聲音疊在一起,像是一場永不停歇的、反覆坍塌又重建的過程。

石磨之間的過道上,夜叉們穿著深褐色的長袍,手裡握著長柄鐵桿,用來調整磨盤轉動的速度。羅剎蹲在磨盤側面,懷裡抱著鐵刷,負責清理磨盤表面溢位的齏粉。小鬼們蜷縮在石磨的陰影裡,懷裡抱著布袋,把從磨盤邊緣刮下來的粉末裝進袋子裡,背到牆角堆起來。那些粉末堆積在牆角,形成了一座又一座小山,顏色是灰白色的,像是被碾碎的骨粉和石粉混在了一起。

平等王坐在入口處的石磨旁邊,手裡端著一隻粗陶碗,碗沿有一道細小的裂紋。碗裡的水是清的,沒有熱氣。他聽到腳步聲,沒有轉頭:“第十七層,石磨地獄。本王是陸游。你們要看,就站著看。不要問本王‘能不能停’。”他頓了一下,“磨盤不會停。因為那些被欺壓的人,他們的痛沒有停過。”

周景山走到他身邊,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最近的那座石磨比其他石磨都要大一圈,磨盤的直徑差不多有一丈,碾過的痕跡深到能嵌進手指。一個人影被卡在磨盤之間,身體隨著磨盤的轉動被緩緩碾壓,碾碎了又重新聚合,再被碾碎。他的臉被碾得變形了,但每次聚合之後又重新恢復。他的嘴在動,沒有聲音。平等王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嚴嵩。明朝的奸臣。他年輕時是個讀書人,考了很多年才中進士。他字寫得好,文章寫得好,但沒有錢沒有背景。他熬了很多年,熬到老了才當上大官。他當上大官之後,開始收禮。他收了很多禮,多到他的府邸裝不下。他蓋了一座新府邸,三進三出,佔地百畝。他用百姓的血汗錢蓋的。他蓋的時候不覺得有什麼,因為他以為那些錢是‘該交的’。後來他被人彈劾了,被抄家了,被貶回老家,死在了路上。他死的時候,身邊沒有一個人。”

嚴嵩的身體在磨盤之間被碾過,每一塊骨頭都被碾碎了又重新聚合。周景山注意到一件事——他每次被碾碎的時候,磨盤上都會浮現出一幅畫面。有時是他在朝堂上彈劾某位忠臣,有時是他坐在府邸裡算賬,有時是他站在新蓋的花園裡賞花。那些畫面在磨盤表面閃過,然後又消失。平等王說:“他蓋府邸的時候,用的每一塊磚都來自百姓的田。他彈劾忠良的時候,每一句話都在碾別人。他到了石磨地獄之後,他的身體在代替那些磚和話被碾。他碾了三百年了,府邸還是新的。因為他當年蓋得太結實了,要碾很久才能碾完。”

嚴嵩的嘴唇在動,聲音低啞:“……我……我不記得了……”他不記得了。他不記得那些被碾的人長什麼樣,不記得那些被他彈劾的人叫什麼名字。他收禮的時候沒有看過送禮人的臉,他彈劾別人的時候沒有想過被彈劾的人是誰。他以為不記得就不算數。磨盤記得。磨盤碾過他三百年了,還在碾。

第二座石磨裡,高俅被卡在磨盤之間。他的身體比嚴嵩更瘦一些,被碾的時候發出極低的聲響。他的石磨中混入了泥土——不是普通的泥土,是他當年強佔的民田的土。他每次被碾的時候,那些泥土會鑽進他的七竅,讓他窒息。他的嘴唇在動,聲音斷續:“……那些田……又不是我的……”石磨的聲音從磨盤深處傳來,像是無數人在同時開口:“當年你說‘這是我的’——現在真的是你的了。”

第三座石磨裡,童貫被卡在磨盤之間。他的磨盤上刻著密密麻麻的數字——剋扣的軍餉數目。他每次被碾的時候,那些數字會脫落,化為鐵砂磨進他的骨頭裡。邊軍將士的面孔浮現在磨盤表面,那些面孔在寒風中喊:“將軍,我們的棉衣呢?”童貫的嘴唇在動:“……我……我忘了……”他在說“忘了”的時候,鐵砂又磨進了一分。

周景山正要轉身,嚴嵩那座石磨忽然劇烈地震動了一下。磨盤本身開始裂開,一道暗褐色的怨氣從裂縫中湧出,凝成三個輪廓——不是人形,是“概念的具象化”。一個代表“權力”,戴著朝冠,身形高大;一個代表“財富”,穿著金袍,手裡攥著一串銅錢;一個代表“名望”,穿著素袍,面前攤著一卷空白的紙。三個影子從磨盤的裂縫中升起,它們的體積迅速膨脹,開始朝石磨之間的過道橫掃過去。

星砂急報:“三頭石魔的意識是嚴嵩的三個‘分身’——一個代表‘權力’,一個代表‘財富’,一個代表‘名望’。打碎任何一個分身都會削弱他的整體怨氣。”嶽鎮邁步迎向“權力石魔”:“我打‘權力’那個。它最大。”磐石公跟上:“老夫打‘財富’——土石做的魔,老夫最擅長對付。”靈樞的光霧升起:“那我燒‘名望’。”三人同時出手。嶽鎮一步邁到“權力石魔”面前,一拳砸在它的胸口正中——那層朝冠的輪廓從內部開始碎裂,裂痕迅速蔓延至全身,它在原地定格了一瞬,然後整個崩解,連同它身後那道暗褐色的怨氣一起碎裂。磐石公的雙手已經按在了“財富石魔”腳邊的地面上,一道灰白色的靈力順著地面滲入石魔的根系。那石魔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它的腳正在被地面吸收,像是被泥土吞沒了一樣,一寸一寸地陷進去,從腳踝到膝蓋,從膝蓋到腰際。“財富石魔”的身體開始縮小,像是被地面消化掉了。靈樞的光霧纏住了“名望石魔”的頭頂——熱流從上方傾瀉而下,把它的“名望”灼燒成灰燼。

三個石魔同時崩解,化為細小的暗褐色顆粒,沉降回石磨的裂縫中。嚴嵩的身體在磨盤間猛地抽搐了一下,他的嘴唇動了動,聲音比以前低了一些:“……我記起來了。”平等王端著那碗茶,站在入口處的石磨旁邊,沒有走近,聲音不高:“他記起來了。他記起來他彈劾的第一個人是誰。那個人在他彈劾之前,已經病了很久了。他彈劾他‘尸位素餐’,那人被罷官之後三個月就死了。嚴嵩一直以為那是他‘辦事得力’。”他頓了一下,“他剛才記起來了。”

靈樞從石磨的裂縫中引匯出三捧灰白色的粉末,粉末在掌心裡輕輕浮動著。“石磨粉。可製成‘反欺壓護符’——攜帶者若被權勢欺壓,護符會自動向中央監察系統報警。用在基層,能讓最底層的人也有說話的機會。”周景山接過三捧粉末收好。

他轉身走進下一層的時候,嚴嵩的石磨還在轉。他的身體又被碾了一次。他沒有喊疼。他在數那三個月——那個人被罷官之後的三個月。他在數那個人死之前的日子。磨盤碾過他的時候,他的嘴唇還在動,他在數那些日子。他可能會數很久。

五莊觀的暮色裡,廊下的燈被點著了。小竹蹲在後山那棵小苗旁邊,那朵花已經完全綻開了。清風站在她身後:“石磨地獄的嚴嵩今天想起了一個人。他彈劾過的第一個人。”小竹沒有回頭:“他以前想不起來嗎?”清風說:“他以前想不起來。他不記得那些人的臉。”小竹沉默了一會兒,伸手碰了一下那片花瓣:“那他以後會想起更多嗎?”清風說:“他會想起的。因為磨盤碾他的時候,他不得不看著那些人的臉。”

(第36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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