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際殖民?看我華夏全民封神》第35章 火山地獄·烈焰焚貪(1)

作者:友偉君·5天前

五莊觀的後山,那棵小苗的第二十九片葉子冒出來了,那朵花已經完全綻開,淡金色的花瓣在暮色中微微發著光,像是一盞被點亮的小燈。小竹蹲在旁邊看了很久,沒有伸手碰它。清風從月亮門走出來,在她身邊蹲下。

“第十六層火山地獄直屬平等王管轄。”清風說。

小竹沒有回頭:“平等王管刀山地獄、血池地獄,也管火山地獄?”

“刀山地獄和血池地獄歸他管,火山地獄也歸他管。”清風的聲音裡帶著一種“這詩人越管越深”的語氣,“平等王說,殺人放火、裝神弄鬼、貪贓枉法——都是把別人的命不當命。殺人是用刀,騙人是用嘴,貪官是用手。刀砍在人身上會留疤,嘴騙在人身上會留恨,手伸出去拿了不該拿的,就會一直伸著,伸到斷掉為止。”他頓了一下,“火山地獄裡關的是那些貪官、偷盜公共財物、徇私枉法的人。活著的時候搜刮民脂民膏,死了之後被投入火山口,岩漿反覆焚燒。岩漿是他們貪走的銀子所化。每一滴岩漿,都是一條人命。”

小竹沉默了一會兒:“那裡面有多少人?”

清風說:“火山地獄九層疊壓,每一層都有數百個火山口。受刑者總數超過三萬人。他們活著的時候用不同的方式貪贓——有的賣官鬻爵,有的剋扣軍餉,有的侵吞救災款,有的走私私鹽。到了火山地獄,他們被投入的火山口大小和溫度都和他們貪走的銀兩數量對應。貪得越多,火山口越大,岩漿越燙。最燙的那個火山口,燒了兩百年了,還在燒。”他頓了一下,“火山地獄有三個最有名的人。”

小竹沒有回頭:“哪三個?”

清風說:“和珅,清朝的大貪官,貪銀八億兩。他被投入一個巨大的火山口裡,岩漿翻湧,每一滴都是他當年貪走的銀子所化。他每次伸手想抓住那些銀子,岩漿就會化為火焰將他吞沒。他被燒了兩百年了,火山溫度還在上升,因為陽間查抄的‘漏網之銀’還在陸續被發現。還有賈南風,西晉的妖后,禍亂朝綱、賣官鬻爵。她被投入火山口時,岩漿中漂浮著她賣出的每道‘聖旨’——空白詔書、假詔書、矯詔書。她每次被焚燒時詔書被火焰點燃,灰燼落回身上烙下‘賣國’二字。還有魏忠賢,明末的宦官,九千歲,貪墨禍國。他活著的時候各地建生祠供奉他,被投入火山口時,那些祠堂的木料在火山口燃燒,木灰落在他身上燙出‘九千歲’三個字,然後火焰吞沒。”

清風頓了一下:“平等王今天應該已經到了。他坐在火山口邊緣,手裡端著一碗茶。他每年都來,每年都坐一整天。他不喝那碗茶,他看著那些在岩漿裡翻滾的人。他說,貪走的銀子,最後都會變成燒自己的火。”

小竹鋪開一張新紙,畫了一個巨大的火山口,岩漿在底部翻湧,一個人影在岩漿中浮沉,每次伸手去抓那些漂浮的金銀,手指剛觸碰到就被火焰吞沒。火山口的邊緣站著一個穿灰白色舊袍的人影,手裡端著一隻碗。她想了想,在畫的旁邊寫了一行字:“火山地獄。貪走的銀子,都會變成燒自己的火。平等王坐在火山口邊緣,他每年都來。他看著那些在岩漿裡翻滾的人。”

磔刑地獄的石階繼續向下。牆壁的顏色從慘白色變成了暗褐色,像是被高溫烘烤之後留下的顏色。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乾燥的熱氣,不是火焰的熱,是被燒了很久之後殘餘的悶熱。越往下走,那種悶熱越明顯,像是走在一座已經熄滅但還沒有完全冷卻的熔爐裡。牆壁表面覆蓋著一層細密的黑色顆粒,像是被燒過的灰燼附著在牆上。石階表面有幾道細長的裂紋,裂紋邊緣的石頭被燒成了焦黑色。

陸判走在前面,聲音比之前更低:“第十六層,火山地獄。直屬平等王管轄。平等王已經到了。他坐在火山口邊緣,手裡端著一碗茶。他每年都來,每年都坐一整天。他不喝那碗茶,他說他看著那些在岩漿裡翻滾的人,就像看自己年輕時候寫的那些詩。那些詩寫的是‘何時滅’——他想了很久,想的不是敵人,是自己。他寫了那麼多詩,最後明白了一件事——一個人要滅的,不是外面的東西,是自己心裡的火。”他頓了一下,“平等王說,貪走的銀子,最後都會變成燒自己的火。他坐在火山口邊緣看了很多年,看的就是這個。”

周景山推開了鐵門。一股熱浪從門縫裡湧出來,不是前面銅柱地獄那種乾熱,也不是油鍋地獄那種溼熱——是另一種熱,像是被壓在地底深處太久之後才滲透出來的熱量,帶著一種焦糊的氣味,像是有什麼東西被反覆灼燒過太多次,已經燒成了灰。鐵門後的空間是一個巨大的圓形深淵,底部是翻湧的岩漿,暗紅色的光從底部湧上來,照亮了整個空間。數千個火山口排列在地面上,大小不一,像是被鑿開的井口,每一個都在往外冒著熱氣。熱氣在穹頂彙集成一層低懸的暗紅色霧,像是一層被壓住的煙塵。

火山口的邊緣坐著一排排人影。那些被投入火山口的受刑者在岩漿中浮沉,每一次浮上來都會伸手去抓那些漂浮在岩漿表面的金銀——銀錠、金條、珍珠、玉璧——那些都是他們當年貪走的財物。但他們的手指剛觸碰到那些東西,岩漿就會翻湧上來,把他們吞沒。火山口與火山口之間的過道上,夜叉們穿著深褐色的長袍,手裡握著長柄鐵叉,用來把沉到岩漿底部的受刑者撈上來,讓他們重新面對那些漂浮的金銀。羅剎們蹲在火山口邊緣,懷裡抱著鐵鉤,負責調整受刑者在岩漿中的位置。小鬼們蜷縮在火山口底部的陰影裡,手裡攥著鐵鏟,把岩漿中冷卻凝結的金屬碎塊撈出來,推到牆角堆成一堆。

平等王坐在最中央那座最大的火山口邊緣,背靠火山口的石壁,面朝整片翻湧的岩漿。他穿著一件灰白色的舊袍子,披散著頭髮,手裡端著一隻粗陶碗。碗裡的水是清的,沒有冒熱氣,沒有結冰。他沒有喝,只是端著。他聽到腳步聲,沒有轉頭:“第十六層,火山地獄。本王是陸游。你們要看,就站著看。不要問本王‘能不能熄火’。”他頓了一下,“火不會熄。因為那些銀子還沒有還完。只要還有一兩銀子的缺口,火山就不會冷。”

周景山走到他身邊,順著他的目光看下去。中央那座火山口比其他所有火山口都大上一倍,岩漿翻湧的高度也比其他的高出許多。一個人在岩漿中翻湧著,每一次浮出岩漿都會伸手去抓那些漂浮的金銀,但每一次都抓空,被火焰吞沒。那是和珅。他的面容已經被岩漿反覆灼燒過無數次了,皮膚上覆蓋著一層焦黑色的硬殼,邊緣翹起,像是被反覆烤過太多次的舊瓷器。他的手指已經被燒焦了,但每當新肉長出來,他就會再次伸手。

平等王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和珅。清朝乾隆年間的權臣。他年輕時是個讀書人,家裡窮,在咸安宮官學讀書,靠替人抄書賺點零用。他長得很端正,說話又伶俐,被直隸總督馮英廉看中了,把孫女嫁給了他。他後來做了官,做了乾隆皇帝身邊的紅人。他太會說話了,太會辦事了,乾隆離不開他了。他替乾隆管國庫,也替自己管私庫。他管了二十多年,私庫裡的銀子堆成了一座山。他每年貪的銀子,相當於清朝一年財政收入的一半。他被抄家的時候,銀八億兩,約合當時清廷十五年財政收入的總和。他死的時候,是在獄中自盡的。他死之前,在牆上寫了一首詩,最後兩句是——”他頓了一下,“‘五十年來夢幻真,今朝撒手謝紅塵。’他以為自己死了就結束了。他不知道他的銀子還在。那些銀子不會散。它們變成了岩漿,變成了燒他自己的火。”

和珅的身體又被岩漿吞沒了一次。他的手伸出去,抓到的是一團火焰。那些金銀在岩漿表面浮動著,像是永遠也抓不住的東西。他的嘴唇在動,他在數數:“……一千四百三十二兩……”他數了兩百年了,還沒數完。他當年貪了八億兩,他現在數到一千四百多兩。他每次數到新的數字,就會想起那筆銀子是怎麼來的——是誰送的,因為什麼事,當時他坐在哪把椅子上。他一直記得那些細節,因為他當年收禮的時候,每一筆都記了賬。他把賬本藏起來了。那些賬本現在還在。他的賬本上記著他收過的每一筆銀子,但他在數的時候才知道,他記得比賬本上寫的還要多。他記得那些人跪下來求他的樣子,記得他們把銀票塞進他袖口的時候,手指在抖。他當時以為自己只是在收禮,現在才知道他收的是別人的命。那些命在岩漿裡變成了火焰。他每數一個數字,就被火焰吞沒一次。

第二座火山口裡,賈南風被投入其中。岩漿中漂浮著無數殘破的絹帛,那些是她當年賣出的“聖旨”——她替自己的家族和親信賣官鬻爵。她每次浮出岩漿,都會有一道聖旨的殘頁飄到她面前。她被迫伸手抓住那頁殘頁——不是她主動抓,是岩漿的翻湧將它推到她手中。殘頁在她手中化為灰燼,灰燼貼在她手上燙出一個字——“賣”。那些字在她手上慢慢冷卻,變成了暗褐色的烙印,像是刻進了骨頭裡。賈南風的嘴唇在動,聲音很輕:“……我只是想當太后……”岩漿回應了她。不是聲音,是火焰。她又被吞沒了。

平等王的聲音不高:“賈南風。西晉的皇后。她活著的時候長得很醜,史書上說她‘短形青黑’,但她聰明。她學會了替皇帝批奏章,學會了在朝堂上安插自己人。她把賣官鬻爵當成一種日常——一個縣令的職位賣一千兩,一個太守的職位賣五千兩。她賣官的時候,不知道自己賣出去的是誰的命。後來她被人毒死了。她死的時候一個人躺在床上,她賣出去的那些官在朝堂上互相殺來殺去,把她也殺了。”

第三座火山口裡,魏忠賢被投入其中。火山口的形狀不是圓形的,是方形的——那是他當年建的生祠的形狀。他活著的時候,各地官員為討好他,給他建了幾百座生祠,裡面供奉著他的塑像。他被投入火山地獄之後,火山口裡燃燒的是那些生祠的木料。那些木料浮在岩漿中,緩慢地燃燒著,在表面形成一層浮動的黑灰。他的身體在岩漿中反覆灼燒,每次浮上來,那些燃燒的木灰都會落在他身上,燙出“九千歲”三個字。他的嘴唇在動,聲音沙啞:“……九千歲……”他喊的不是自己的名字,是別人給他的封號。

平等王端著那碗茶,目光落在魏忠賢身上,聲音不高:“魏忠賢。明朝天啟年間的司禮監太監。他年輕時是個無賴,後來自閹入宮,做了太監。他在宮裡熬了很多年,從小太監熬到大太監,從大太監熬到司禮監掌印太監。他控制了東廠,控制了錦衣衛,控制了朝堂。他認了很多幹兒子、幹孫子,那些人在各地給他建生祠。他活著的時候以為自己是‘九千歲’,他以為皇帝是一千歲,他是九千歲,比皇帝還多九倍。但他忘了,九千歲也是人。他死的時候是崇禎皇帝登基之後,被貶去鳳陽守陵,在路上被錦衣衛追上殺了。他死的時候,手裡攥著一串佛珠。他攥得很緊,像是想在最後一刻抓住什麼東西。他抓住的是他自閹入宮之前,他娘給他的一顆銅錢。他攥了一輩子,攥到死都沒鬆開。”

平等王站起來,端著那碗清茶,走到中央火山口的邊緣。他沒有喝那碗茶,也沒有倒進岩漿裡。他端著碗,看了很久。岩漿翻湧著,那些金銀在表面浮動著,像是一片永遠撈不完的礦脈。平等王開口:“和珅今天數了一筆新的。他數的是他第一次收禮的錢——那筆銀子是一千四百三十二兩。他記得那個人跪在他面前的樣子。他之前從來沒有說過那筆銀子是誰送的。他今天說了。”

周景山站在平等王身邊:“他說了是誰送的?”平等王說:“他說了。他說是他進京趕考那年,一個賣豆腐的。那年他落了榜,那個賣豆腐的把存了十年的棺材本借給他,讓他再試一年。他後來考上了,做了官,還了那筆錢。但那個賣豆腐的到死都不知道,和珅後來貪的那些錢裡,有他一輩子都攢不出來的數目。和珅數到那筆錢的時候,岩漿停了一瞬。然後繼續燒了。”

靈樞從火山口邊緣的裂縫中引匯出三枚暗紅色的晶體,表面有細密的氣孔,像是被高溫燒透之後冷卻凝固的。“火山晶石。可製成‘反腐敗能源轉換器’——任何貪墨財物只要被輸入這個裝置,就能轉化為公共能源。用在民生上,能把貪官查抄的錢變成電、變成熱、變成燈。”周景山接過三枚晶體收好。

平等王站在火山口邊緣,端著那碗茶,低頭看著岩漿中翻湧的人影:“和珅數了兩百年了,他才數到一千四百三十二兩。他還有八億兩要數。他會一直數下去。但他今天記住了一個名字。他以前從來沒有記住過那些人的名字。”他頓了一下,“他今晚大概會記得很久。”

周景山走進了下一層的石階。身後的火山地獄裡,那些火山口還在燒著。和珅的身體又被岩漿吞沒了。賈南風的手裡又抓住了一頁殘破的絹帛。魏忠賢的身上又燙出了新的印記。

五莊觀的暮色裡,廊下的燈被點著了。小竹蹲在後山那棵小苗旁邊,那朵花已經完全綻開了,淡金色的花瓣在燈光裡微微發著光。清風站在她身後:“火山地獄的和珅今天記住了一個名字。他以前從來不記那些人的名字。”小竹沒有回頭:“他記住了誰?”清風說:“一個賣豆腐的。在他趕考那年借了他一筆錢。”小竹沉默了一會兒,伸手碰了一下那片花瓣:“那他以後會記住更多嗎?”清風說:“他會記住的。因為他在岩漿裡數了兩百年,終於開始想起那些人的臉了。”風從後山吹過來,那朵花在風裡輕輕顫了一下,像是一盞被風吹動的小燈。

)完 章53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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