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際殖民?看我華夏全民封神》第14章 廣寒宮·月相考驗與吳剛(1)

作者:友偉君·14天前

趙真真走出桂花林的時候,口袋裡那枚月宮限定星光粉的布袋隔著衣料微微發熱。她伸手按了一下——不是燙,是那種被陽光曬久了之後殘留的餘溫,像布袋自己在慢慢地呼吸。小星已經在她懷裡睡過去了,蜷成一個白色的毛團,前爪搭在她的臂彎裡,尾巴尖垂下去,隨著她的步幅輕輕晃盪。

她走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又回到了廣寒宮門口。那排乾果殼還在風裡輕輕轉動,像是從來沒有停過。門開著,嫦娥站在門檻裡面,手裡拿著一隻巴掌大的圓盤,深灰色的,邊緣刻著一圈極細的紋路,盤心微微凸起,像是一枚被磨平了稜角的古幣。

嫦娥看到她回來,語氣沒有變化,像是早就知道她會回來:“你走後我在想,你孫姐姐上次來的時候,也折返過一次——她走出去大約三百步,又走回來了。她說‘我忘了一件事’。”趙真真站在臺階下面,沒有跨上臺階,就站在那兒:“……她忘了什麼?”

“她忘了看那棵樹。”嫦娥側身讓開門口,朝宮內深處抬了抬下巴,“她說上次來的時候,廣寒宮後面那棵桂樹還沒開花。她想看看它開花了沒有。”趙真真順著嫦娥示意的方向看了一眼:“……那它開了嗎?”嫦娥:“開了。她回去的時候手裡捏了一枝桂花。她說要帶回去插在瓶子裡。”趙真真在臺階下站了一會兒,沒有往裡走,但也沒有轉身離開。她站在那裡安靜地等,像是知道嫦娥還有話要說。

嫦娥把那隻深灰色的圓盤舉到面前,轉了一下。盤心在轉動的時候亮了一瞬,像被擦亮的銅鏡反射了一下光線。“你到這裡已經走了很多地方了。剛才在瑤池,王母娘娘跟你說了‘陰晴圓缺皆是秩序’。”她停了一下,“那是她說的。現在由我來做。”

她把那隻圓盤平放在掌心裡,盤面朝上:“這是‘月相輪’。你看著它,不用碰。”

趙真真走近一步,低頭看著那隻圓盤。盤心在她的注視下慢慢亮起,像有一層極薄的銀光從盤面底下浮了上來。銀光在盤面上蔓延,先從盤心開始,然後向外擴散,鋪滿了整隻圓盤。然後銀光開始變化——它開始收攏。從正圓開始,邊緣一點一點向裡收縮,先是變得不規則,然後弧度越來越小,像被人用手指從邊緣處捏掉了一小塊。收縮持續了大約五次呼吸的時間,銀光變成了一個細細的彎弧,像一瓣被剝開的橘子皮,懸在盤面的左上角,微微發著光。然後它又開始變大。從彎弧重新伸展,一點一點地填滿圓盤,弧度變大、邊緣變整齊,又重新變回了一個完整的銀盤。

趙真真看著那隻月相輪上的光從圓到缺、從缺到圓,迴圈了兩次。嫦娥在她看第二遍的時候開口了:“月亮每個月都會這樣走一遍。不管人間發生了什麼——打仗、收成、有人出生、有人死去——它該圓的時候圓,該缺的時候缺。不會因為任何事停下來,也不會因為任何人加快。”

趙真真看著盤面上那輪正在從彎弧重新變回完整的銀光:“……那如果有人急著等它圓呢?”嫦娥:“它還是會按自己的速度走。”她頓了頓,“不是因為它不在乎那個人在等它——是因為如果它為了某個人快了,就會有人慢了。月亮只能走一個速度,所以它選擇了對自己最公平的那個速度。”

五莊觀後院,陳守拙端著茶碗站在石壁前,看著那隻月相輪上的銀光從彎弧重新變回滿圓。“她說得對。”他放下茶碗,“月亮走的是最慢的,也是最快的——因為它從來不停。不停的東西,哪怕走得再慢,也是快的。”清風蹲在旁邊,剝花生的手停了一下:“您以前跟月亮打過交道?”陳守拙:“沒有。但老夫看過它很多年。”他頓了頓,“活了這麼久的,都會習慣看月亮。”

趙真真看著月相輪上的銀光完成了第三次迴圈,然後盤面上的光緩緩收了回去,重新變成一枚深灰色、微微凸起的圓盤。嫦娥把月相輪合攏,用拇指在盤心按了一下,盤面周圍刻著的那圈紋路微微亮了一下,然後暗下去了。她把月相輪遞過來:“你拿著。這不是我的東西——是你孫姐姐上回來的時候留下來的。她說‘下次有人來了,把輪子給她’。”

趙真真接過月相輪,輪子的溫度是涼的,比周圍的空氣低一些,握在掌心裡像握了一小塊被露水浸透的石頭:“……這是孫姐姐留給我的?”嫦娥點頭:“她說‘等你走到廣寒宮的時候,讓輪子自己告訴你什麼是秩序’。”趙真真低頭看著掌心裡的月相輪,它安靜地躺在她手心裡,邊緣那些紋路還在微微發亮。

小星在她懷裡被月相輪的亮光晃了一下眼睛,醒了。它睜開眼,低頭看了一眼趙真真手裡的圓盤,然後伸出爪子碰了一下輪子邊緣。輪子的紋路在它爪子碰到的地方亮了一瞬,然後又暗下去了。小星縮回爪子,舔了舔指尖,然後重新把腦袋埋進趙真真臂彎裡,又睡了。

五莊觀後院,陳守拙看著那隻月相輪在趙真真掌心亮了一瞬,然後重新變得安靜:“她收下了。”清風:“那輪子裡的‘秩序之力’……就給她了?”陳守拙:“那輪子本身就是一枚種子。什麼時候發芽,看她自己。”他轉身往廚房走,“她接下來應該會見到吳剛——他今天沒有在砍樹,在教一隻松鼠爬樹。”清風愣了一下:“吳剛教松鼠爬樹?”陳守拙:“他教的是一隻腿有點瘸的小松鼠。已經教了三天了。”他走進廚房前最後補了一句,“他對那棵桂花樹的執念,已經轉移到那隻松鼠身上了。”

趙真真把月相輪收進懷裡的時候,廣寒宮側面傳來一陣響動——不是很大,像是有人敲擊木頭的鈍響。她循聲看過去,廣寒宮東側有一片空地,空地中央長著一棵巨大的桂樹,樹冠遮住了大半邊天空,枝幹粗得需要兩三個人合抱。樹幹上有一塊被反覆砍過但正在癒合的舊傷,傷痕邊緣覆著一層薄薄的新樹皮,像是被無數次修補過。樹下站著一個穿灰褐色短打的人,正側著頭看樹杈間的一個小東西——一隻深棕色的小松鼠,蹲在樹杈上,耳朵在動,像是在猶豫要不要跳到另一根更細的枝上去。它的右後腿比左後腿短了一截,落地的時候會先歪一下,然後才站穩。

灰褐色短打的人站在樹下,仰著頭:“慢一點,不急,你先把前爪抓穩了再抬後腿。”松鼠的前爪抓了抓樹杈的皮,試了兩次,然後把後腿從樹枝上抬起來,往前探了一步,然後歪了一下,但穩住了。灰褐色短打的人低聲道:“對,就是這樣。落地之前先看準,別急著跳。”松鼠又在原地蹲了一會兒,然後慢慢地沿著樹枝走了幾步,走到樹杈盡頭之後停住了,回頭看了樹下那個人一眼。

灰褐色短打的人點了點頭,然後他轉過臉來,看到趙真真站在不遠處,愣了一下。“你是……申國公主的後人?”他的聲音比趙真真想象的低,但不算沉,像是說話的人習慣壓低音量。趙真真走近了兩步:“我叫趙真真。你是在教那隻松鼠爬樹嗎?”吳剛:“它腿瘸了一條,爬不高,但想上樹。我在幫它找適合它的路線。”他指了指樹幹另一側,“那邊的枝比這邊低,但是有一段樹皮是光滑的,它抓不住。這邊的樹皮粗糙,它能扒牢。所以我讓它從這邊走。”他說完之後又仰頭看了一眼那隻松鼠,松鼠已經蹲在那根樹杈盡頭了,正在用前爪整理自己的鬍子。

趙真真看著他:“您就是吳剛嗎?”吳剛:“對。吳剛。砍樹的。”他頓了一下,“但今天休息。松鼠第一天來的時候我就在休息了,它第二天來的時候我還在休息,今天是第三天,我決定等它學會了再砍。”趙真真看著那隻松鼠,它蹲在樹杈上,尾巴翹著,像是在享受高度帶來的新視野:“……你一直站在這裡等它學嗎?”吳剛:“站了三天。它第一天只敢爬到第一根分叉的地方,第二天爬到第三根分叉,今天爬到了第六根。”他指了指松鼠現在坐的那根樹杈,“第六根的位置能看見天河。它剛才看了很久。”

五莊觀後院,清風聽到這句話,側頭看了一眼陳守拙:“他不砍樹了?”陳守拙端著續了第四遍的茶:“砍了千年了。許他歇三天。”明月:“……那他那棵樹呢?”陳守拙:“還在那裡。又不差這三天。”他頓了頓,“而且松鼠爬樹,比砍樹好看。”

趙真真仰頭看著那隻松鼠,它在樹杈上坐了一會兒,然後開始沿著原路往回走。它用前爪探路,後腿跟上,每一步都踩在剛才踩過的位置,不偏不差。落地的時候它還是歪了一下,但很快就穩住了。它跑回吳剛腳邊,抬頭看了看他,然後蹲在他腳面上不走了。吳剛低頭看著腳面上那隻松鼠:“它這是在休息。”松鼠的耳朵動了一下,然後閉上眼睛,把腦袋貼在了吳剛的鞋面上。趙真真蹲下來,看著那隻松鼠的耳朵尖輕輕抖動:“……它信任你。”吳剛:“因為它知道我會等它。等它學會。”趙真真站起來:“你在這裡砍了多久了?”吳剛把目光從松鼠身上移開:“記不清了。很久了。久到很多事都已經忘了——忘了自己原來是什麼樣的人、忘了地上的路怎麼走、忘了桂花是什麼味道。”他伸手碰了一下身邊那棵大桂樹的樹幹,“但這棵樹記得。它每一刀砍過的地方都長出來了,比原來更硬。後來我就不太砍了——砍了也會長,樹比我撐得住。”

趙真真看著樹幹上那道舊傷,新樹皮已經覆蓋了大半,只有邊緣還留著一線灰褐色的舊痕:“……那你還想砍倒它嗎?”吳剛沒有立刻回答。他低頭看著腳面上那隻已經睡著的松鼠,沉默了片刻:“想過。但現在不太想了。”趙真真:“為什麼?”吳剛:“因為想砍倒它的時候,是在跟自己較勁。現在不想了——跟它講和了。”松鼠在他腳面上翻了個身,露出了肚皮。吳剛蹲下來,用手指輕輕託了一下它的背,又站起來了。

小星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它從趙真真懷裡探出腦袋,看著腳面上的松鼠,看了一會兒,然後從趙真真懷裡跳下來,蹲在松鼠旁邊,低頭聞了聞松鼠的尾巴尖。松鼠的耳朵動了一下,但沒有醒。小星又聞了一次,然後退後半步,蹲著看它。趙真真看著小星:“你喜歡它?”小星沒有回應——它只是蹲在那裡,尾巴尖在地面上輕輕掃了一下。吳剛看了看小星:“你那隻靈獸脾氣挺好的。松鼠對它沒反應,說明它不覺得有威脅。”趙真真:“它還小。”吳剛:“小的時候性格就定了。以後也不會變。”

遠處那朵雲的邊緣,那個人形的輪廓已經站起來了。它站在雲層的邊緣,一隻手扶著雲的邊沿,像是在猶豫要不要跨出來。趙真真背對著那個方向,但小星蹲在地上的時候,朝著那朵雲的方向輕輕歪了一下頭。

五莊觀後院,陳守拙這次自己走到了石壁前面:“他把腳放下來了。之前一直是一隻腳在前一隻腳在後——那是準備往後退的姿勢。現在兩隻腳並排了。”清風:“……那是什麼意思?”陳守拙:“意思是他在猶豫往哪個方向走。之前他想退,現在他想進。”他停了一下,“他站的那個位置,是雲層的邊緣。再往外走一步,雲就遮不住他了。”

廣寒宮門口,嫦娥已經拿著月相輪走進去了。她跨過門檻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吳剛的方向,然後說了一句:“那隻松鼠不是自己來的——是玉兔抱來的。”趙真真回頭看她:“……玉兔?”嫦娥:“玉兔三天前在桂花林裡撿到它的。它腿瘸了,走不快。玉兔說‘它想爬樹,但爬不上去’。然後玉兔把它抱到吳剛面前,說‘你教它’。”吳剛站在桂樹下,低頭看著腳面上那隻松鼠:“……它說什麼?”嫦娥:“玉兔說‘你教它爬樹,它就會自己去找吃的。你教完它,你就不需要再砍樹了’。”吳剛沉默了片刻,然後伸手輕輕碰了一下松鼠的耳朵尖,松鼠在睡夢中抖了一下耳朵,又安靜了。

趙真真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看著吳剛腳面上那隻蜷著睡的小松鼠,它的肚皮在呼吸的時候一起一伏。趙真真忽然問了一句:“它還吃桂花嗎?”吳剛:“吃。它只吃桂花。”趙真真從口袋裡摸出之前沒吃完的星光糖,猶豫了一下,又收回去了。桂花糖她給過仙鶴,但星光糖是人類吃的。她蹲下來問了一句:“它吃星光糖嗎?”吳剛搖頭:“不吃。它只吃桂花。”趙真真把手收回來,沒有勉強。

小星還蹲在松鼠旁邊,尾巴尖輕輕掃著地面。松鼠在睡夢中翻了個身,尾巴碰了一下小星的前爪。小星沒有動。

五莊觀後院,陳守拙看著石壁裡小星蹲在松鼠旁邊的畫面:“它在陪著它睡。”清風:“靈獸也會陪別的靈獸睡覺嗎?”陳守拙:“會。尤其是同類。雖然不是同一種靈獸,但都是小體型的,會互相認。”他端起了已經涼透的茶碗,又放下了,“就像人一樣——看到跟自己差不多的人,會想靠近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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