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陣奇異的微風拂過之下,綱吉瀕臨崩潰的混亂意識,竟獲得了一絲短暫的清明。
他猛地睜開眼。
視線因為淚水和血水而模糊,但在那一片朦朧中,他看到了——
就在他的面前,在球體內有限的空間裡,在那些狂暴湧入的記憶碎片之間,九簇微弱卻異常明亮、顏色各異的火苗,憑空燃起!
它們並非實體,更像是某種精神或記憶的具象化。
火焰安靜地燃燒著,形態穩定,散發著古老而威嚴的氣息。
緊接著,更驚人的變化發生了。
每一簇火苗的光芒都開始向內收縮、凝聚,火焰的形狀扭曲、拉伸,最後……竟然化作了九張風格各異、帶著面具輪廓的、模糊的面孔!
最中央、位置稍高的一簇橙金色火焰,凝聚成一張帶著溫和而堅定神情的年輕臉龐輪廓,面具簡潔,彷彿只是遮掩了部分特徵,目光卻彷彿能包容萬物,凝視著綱吉。
在他兩側稍低的位置,其他八簇火焰也分別凝聚出不同的面孔:有帶著銳利笑容的,有沉靜如水的,有狂放不羈的,有冷冽如冰的……每一張面孔都模糊不清,被不同形態的面具或兜帽陰影遮掩,但都散發著強大的存在感和獨特的“特質”。
他們無聲地懸浮在那裡,如同九位跨越時空而來的見證者,靜靜地“看”著蜷縮在地、狼狽不堪的沢田綱吉。
沒有言語,沒有動作。
但就在與九雙視線接觸的剎那,沢田綱吉聽到了他們的厲聲詰問:
“要是不付出代價,你就沒辦法得到力量。”
另一個人說:
“想要得到偉大的力量,就要下定決心,繼承這個偉大的歷史。”
但就在與那九雙跨越時空、彷彿能穿透靈魂的“視線”接觸的剎那,沢田綱吉非但沒有感到平靜,反而像是觸動了某種更深層的、嚴厲的審判機制。
那些由火焰凝聚的面具之後,傳來了並非首接聲音,卻如同烙印般首接響徹在他意識深處的、冰冷而沉重的詰問:
“要是不付出代價,你就沒辦法得到力量。”
一個聲音斬釘截鐵,帶著鐵與血的寒意。
緊接著,另一個更顯威嚴、彷彿承載著漫長歲月重量的聲音響起:
“想要得到偉大的力量,就要下定決心,繼承這份……偉大的歷史。”
“偉大的……歷史?”綱吉喃喃重複,意識在窒息的痛苦和記憶的沖刷下搖搖欲墜。
那些剛剛因奇異微風和火焰面孔出現而稍顯“有序”的殺戮記憶,彷彿被這兩個詰問再次啟用,變本加厲地席捲而來!
刀光劍影,慘叫哀嚎,背叛與犧牲的冰冷重量,家族興衰背後的無數白骨……
所有的一切,都在這“偉大歷史”的標籤下,顯得格外刺目和荒謬!
“這樣……竟然叫做偉大的歷史?!”
綱吉猛地抬起頭,暖棕色的眼眸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悲哀和憤怒,淚珠無法控制地順著臉頰滾滾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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