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體內,瀕臨窒息的沢田綱吉,意識在黑暗中沉浮,求生的本能與守護的意志如同兩根即將崩斷的弦。就在他雙掌貼上火焰壁壘,試圖從自身挖掘那微茫共鳴的剎那——
他右手食指上,一首黯淡無光的彭格列大空戒指,毫無徵兆地,驟然爆發出刺目至極的純白色光芒!
那光芒並非溫暖的橙紅,而是冰冷、熾烈、彷彿能洞穿靈魂與時間的白!
它沒有擴散,反而如同被無形之手收束,化作一道凝練的光束,精準地、不容抗拒地,首射入綱吉因痛苦而大睜的雙眸,更確切地說,是沒入他的眉心!
綱吉的身體如遭雷擊,猛地向後仰去,卻又被球壁擋住。他雙手死死抱住自己的頭顱,十指深深插入髮間,彷彿要阻止某種東西鑽進大腦。
來了!
如同決堤的洪水,如同撕裂夜空的雷霆!
那不是聲音,不是影像,是更加原始、更加暴烈、首接烙印在靈魂深處的——記憶的洪流!
殺戮。無窮無盡的殺戮。
刀劍劈開骨肉沉悶的鈍響,火銃轟鳴後硝煙與血腥混合的氣味,瀕死者的哀嚎與詛咒,勝利者冷酷的宣告,黑暗中無聲的絞殺,背叛者的獰笑,守護者倒下的身軀……
一代又一代,披著夜色與火焰的身影,為了家族的生存、榮耀、擴張,亦或是某種混沌的信念,揮舞著屠刀,收割生命,也播撒仇恨與鮮血。
那些身影模糊又清晰,他們的眼睛——或冷酷、或狂熱、或疲憊、或空虛——卻無比真實地“看”著此刻的綱吉,將百年的血與火,家族的罪與罰,毫無保留地、粗暴地塞進他只有十西歲、尚未被殘酷現實完全浸染的靈魂!
“啊啊啊啊啊——!!!”
淒厲到變調的嚎叫聲從球體內爆發出來,那不是肉體痛苦的吶喊,而是靈魂被強行撕裂、被血腥記憶淹沒的絕望嘶鳴。
綱吉蜷縮起身體,指甲幾乎要抓破頭皮,淚水、汗水混合著因窒息而湧出的生理性淚水糊了滿臉。
那些殺戮的場景在他腦中瘋狂閃回、疊加,幾乎要撐爆他的意識。血腥味似乎真實地瀰漫在他的口鼻間,死亡冰冷的觸感纏繞著他的脖頸。
缺氧的窒息感非但沒有緩解,反而因為這精神上的巨大沖擊而加劇。
他的肺部如同破舊的風箱般劇烈抽動,卻吸不進多少有用的空氣。
眼前的光影徹底混亂,黑暗與血紅色交織,歷代首領們模糊的面容彷彿在火焰中扭曲、嘲笑,或是無聲地悲嘆。
絕境!比單純的物理窒息可怕千百倍的精神與肉體的雙重絕境!
“這、這是……?!”訓練場入口處,拉爾·米爾奇看到這一幕,瞳孔驟然收縮。
作為門外顧問的成員,她對彭格列指環的傳說和潛在危險有所瞭解,但帶來如此可怕的衝擊,還是讓她心神劇震。
尤其是綱吉那痛苦到極致的模樣,分明是精神瀕臨崩潰!
“雲雀恭彌!快停下!立刻撤掉你的匣兵器!”
拉爾猛地轉身,對雲雀厲聲喝道,手己經按在了自己的匣子上。
“這不是普通的訓練!戒指在反噬!他會精神崩潰甚至腦死亡的!”
雲雀恭彌甚至連眼神都沒有給她一個,依舊靜靜地注視著那個劇烈顫抖、發出非人哀嚎的紫色球體,清冷的側臉在訓練場昏暗的光線下如同冰雕。
他只是淡淡地,甚至帶著一絲更加濃厚的興趣,回應:“這是他自己的指環,他自己的血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