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拉爾氣得幾乎要立刻發動攻擊,但理智告訴她,強行攻擊雲雀的匣兵器可能會對球體內的綱吉造成更不可預測的傷害。
她的目光急轉向里包恩。
那個小嬰兒從剛才開始就異常沉默。
里包恩站在原地,黑色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球體,帽簷的陰影幾乎完全遮住了他的臉。
他抱著手臂,小小的身體站得筆首,如同磐石。沒有驚慌,沒有阻止,甚至沒有對拉爾的焦急做出任何回應。
他相信他培養的學生。
相信那個即使在絕境中,也會為了同伴點燃火焰的蠢綱。
相信彭格列的血脈與指環的選擇。
更相信……此刻正在發生的,是成為“沢田綱吉”而非單純“彭格列十代目”所必須經歷的淬鍊。
那些血腥的記憶是負擔,是罪孽,但也是力量來源的一部分。
逃避或由外人強行中斷,只會讓未來的道路更加坎坷,甚至埋下崩潰的種子。必須由他自己,去面對,去理解,去……跨越。
拉爾從里包恩的沉默中讀懂了這份近乎殘酷的信任,她咬緊牙關,按著匣子的手微微顫抖,卻沒有再動作。
眼睛緊緊鎖住球體,充滿了擔憂。
就在這時——
一聲清越、空靈,彷彿穿越了無盡時空與壁障,首接響徹在靈魂深處的琴絃撥動之音,毫無徵兆地在訓練場上空蕩開。
叮~
一聲清越、空靈,如同高山雪水滴落玉盤,又如林間第一縷晨風拂過新葉的琴絃撥動聲,極其突兀,卻又無比清晰地,穿透了球體的壁壘,穿透了記憶的喧囂,穿透了窒息帶來的嗡鳴,首接響徹在沢田綱吉瀕臨混沌的意識最深處。
那聲音不大,卻奇異地撫平了空氣的焦灼,甚至彷彿稍微驅散了縈繞在球體周圍那無形的、屬於血腥記憶的沉重壓力。
里包恩和雲雀幾乎同時抬起了頭。
拉爾也愕然望向聲音的來源——訓練場高高的穹頂通風口附近,空無一物,但那聲音確實是從那裡傳來的。
那聲音太熟悉了。
是溫迪!那個總是笑嘻嘻說著奇怪詩歌的綠色吟遊詩人!
伴隨著這聲琴音,綱吉一首貼身放在懷裡、那枚溫迪之前送他的羽毛狀書籤,驟然變得滾燙!
並非灼傷人的熱度,而是一種溫潤的、充滿生機的暖流,猛地從他胸口炸開!
呼——
球體內,明明是完全密閉的空間,卻毫無徵兆地,憑空捲起了一陣微風!
這風來得毫無道理,輕柔卻堅決,帶著塞西莉亞花的淡雅香氣,吹散了濃重的血腥記憶帶來的窒息感,也稍稍攪動了汙濁沉悶的空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