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一聲水響,太宰治像一條被魚鉤勾住的水鬼,被那股力量硬生生從河裡“拔”了出來,帶起一片水花。
他雙腳離地,整個人懸在半空,全靠後衣領那一點布料支撐著全身重量,還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水,模樣狼狽至極。
他勉強睜開被水糊住的眼睛,視線模糊中,看到岸邊站著一個金髮麻花辮的少年,正一臉“成功了!”的爽朗笑容,手裡握著一根看起來十分結實、頂端帶著閃光釣鉤的……魚竿?
那釣鉤此刻正穩穩地勾在他風衣的後領上。
少年旁邊,一個白色的小飛行物正激動地拍著手:“好耶!空!釣上來了!雖然……呃,看起來好像有點勒脖子?”
空這才注意到被釣上來的人臉色似乎因為窒息和勒迫而有些發青。
他“哎呀”一聲,連忙小心翼翼地轉動魚竿收線,將懸在半空、搖搖晃晃的太宰治慢慢“放”到岸邊的草地上,然後迅速上前解開了勾住衣服的魚鉤。
“抱歉抱歉!”
空蹲下身,看著癱在草地上、劇烈咳嗽、渾身溼透、脖子上還有一道明顯勒痕的黑髮青年,臉上帶著真誠的歉意和關切:
“你沒事吧?我看你落水了,情急之下就用釣竿……沒想到勾住衣服了。有沒有哪裡不舒服?要不要叫救護車?”
太宰治趴在草地上,咳出幾口河水,冰涼的空氣重新湧入肺部,帶來刺痛。
脖頸處的勒痕火辣辣地疼。他抬起頭,溼漉漉的黑色頭髮貼在蒼白的臉頰上,鳶色的眼眸因為咳嗽和剛才的窒息而蒙著一層水霧,看起來異常脆弱。
計劃……成功了。
雖然過程和他預想的完全不同,甚至可以說是遭受了二次傷害,但至少,接觸建立了。
他費力地扯出一個至少看起來虛弱的微笑,氣若游絲地開口,聲音沙啞:
“……沒、沒事……多謝……相救……”
他抬起頭,溼漉漉的黑色頭髮貼在蒼白的臉頰上,鳶色的眼眸因為咳嗽和剛才的窒息而蒙著一層水霧,看起來異常脆弱。
空終於看清楚了被自己用魚竿“釣”上岸的落水者的臉。
那一瞬間,空臉上的表情變得極其古怪,混合著驚訝、恍然、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彆扭。
因為這張臉……他太熟悉了。
終於見面了啊。
雖然氣質、眼神、乃至細微的表情都截然不同,但那張面孔的輪廓,那略顯凌亂的黑色捲髮,那鳶色的眼眸,除了此刻蒙著水霧顯得脆弱,平日裡應是更深沉更晦暗。
這些都與他在提瓦特朝夕相處了漫長歲月的那位友人,有著八九分的相似。
不,不是相似。
空自己否定了這個想法。
在空此刻的認知裡,這幾乎就是同一個人在不同世界、不同經歷下可能呈現出的另一副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