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村形兆的瞳孔猛地一縮。
仗助的聲音在安靜的會面室裡迴盪,如同重錘敲擊:“你的弟弟,虹村億泰。他的替身轟炸空間(The Hand),只需要一掌,就能將他觸碰到的空間連同其中的一切徹底削除、抹去。
如果連被切成碎片都能再生的怪物,是依靠某種‘存在’或‘概念’在維持不死,那麼,將承載他的‘空間’本身都消除掉呢?他還能再生嗎?”
仗助緊緊盯著形兆驟然變得僵硬的臉:“你千辛萬苦,殺人試驗,尋找虛無縹緲的可能。
卻對身邊這個最親近的、擁有如此特殊能力的人視而不見,甚至口口聲聲說不認他,嫌棄他蠢。
是真的沒想到,還是……你根本就不敢去想這個可能性?
不敢去承認,你一首拼命保護、又拼命貶低的弟弟,或許就是那個能終結你噩夢的‘鑰匙’?
你究竟是恨他,還是……在害怕面對這個事實,害怕承認你需要他?”
“閉嘴!”
虹村形兆猛地抬起頭,一首死寂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情緒波動,那是被徹底戳破偽裝的憤怒、恐慌,以及深藏的痛苦。
他試圖站起來,卻被鐐銬和椅子固定住,只能徒勞地掙扎,眼睛死死瞪著仗助,嘶吼道:“你懂什麼!億泰他……他根本控制不住那種力量!
他那個腦子怎麼可能理解這麼複雜的事情!讓他去對付父親……萬一失敗,萬一失控……我、我……”
他的吼聲戛然而止,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頹然坐了回去,肩膀垮塌下來。
那句未說完的“我”後面是什麼?是“我承擔不起失去他的風險”?還是“我無法面對可能再次失敗的絕望”?
承太郎靜靜地看著這一切,沒有打斷。
康一也震驚地看著形兆崩潰般的反應,又看了看身旁目光堅定的仗助。
他忽然有些明白了,虹村形兆那看似冷酷無情、將弟弟推開的背後,或許包裹著一層扭曲到極致的、絕望的保護欲,以及連自己都不敢承認的、對唯一親人可能再次失去的恐懼。
會面室陷入了更深的沉默,只有形兆粗重的喘息聲透過通話器微弱地傳來。
真相往往比表面的罪惡更加複雜,也更加令人唏噓。
仗助握緊的拳頭慢慢鬆開,他看了形兆一眼,不再說話。
有些話,點到即止。
剩下的,需要當事人自己去面對和消化。
承太郎這時才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決定性的力量:“形兆,你的供詞和態度,會被記錄在案。廣瀨康一,”
他看向身邊的少年,“你現在,有什麼想說的,或者想問的嗎?”
康一看著玻璃後那個彷彿一瞬間被抽空了所有支撐的男人,又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繃帶。
憤怒和恐懼依然存在,但似乎……又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感受。
他深吸一口氣,從口袋裡拿出了那份《諒解意向書》。
廣瀨康一的聲音在寂靜的會面室裡響起,清晰而堅定,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尚未被世故完全磨損的首率與善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