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是……你帶來的？”
他的聲音很輕，像在談論一件不太重要的事，“我記得往生堂的業務範圍，似乎不包括橫濱。”
往生堂，殯葬企業的龍頭，以古禮送葬而聞名於世，他們的訂單常常在中國國內，又或者在歐洲那邊多有涉獵，倒是沒有深入日本。
“業務範圍可以拓展嘛。”
胡桃嗑著瓜子，毫不見外，“我們往生堂講究的是‘客戶在哪，服務就在哪’。
我看橫濱這片，市場潛力很大。”
窗邊那位沉默了一瞬。
“……所以你這次是來開拓市場的。”
“不，”太宰治笑眯眯地接過話，“她是來看住我的。”
窗邊那位的眉梢極輕微地動了一下。
“看住你？”
“是啊，”太宰治嘆了口氣，彷彿真的很苦惱，“鍾離先生說我‘一心向死、自困心牢’，怕我到了橫濱就一頭扎進三途川，所以特意請胡堂主隨行，關鍵時刻記得拉我一把。”
他說得輕描淡寫，像在抱怨家裡長輩管得太寬。
窗邊那位卻忽然不說話了。
他的視線落在對面那人頸間的紅圍巾上，落在那身乾淨得不染纖塵的白西裝上，落在那雙——與自己如出一轍、卻似乎少了些什麼的鳶色眼眸上。
“有人……會拉住你。”他開口，語氣依然平淡，但每個字都像在秤上稱過。
“嗯。”對面的人點點頭，理所當然，“鍾離先生會，胡堂主也會。
提瓦特那邊還有很多奇奇怪怪的朋友，雖然應急食品和她的食品商們吵了點，賣唱的不靠譜……”
他頓了頓，彎起眼睛，“但他們都還挺樂意我活著的。”
又是一陣沉默。
胡桃嗑瓜子的聲音顯得格外響亮。
“……那你呢？”窗邊那位忽然問。
對面的人微微歪頭，沒說話。
“他們‘樂意你活著’，”窗邊那位的語氣依然很輕，卻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近乎刺探的尖銳。
“那你呢？你自己……樂意活著嗎？”
咖啡廳的空氣似乎凝住了。
胡桃嗑瓜子的手停了。
兩個太宰治隔著小小的方桌對視，鳶色的眼眸裡倒映著彼此——一個黑，一個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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