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下眼，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曾經沾滿鮮血、如今卻只用來打字和照顧孩子的手。
“我還沒回。”他說，“但我一首在想。”
太宰治安靜地坐著，月光從窗簾的縫隙裡漏進來，落在他的側臉上，將那雙鳶色的眼眸照得格外明亮。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的心跳很快。
“想什麼？”他問，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
織田作抬起頭，對上他的視線。
“想我現在的情況。”
他的語氣依然平淡，但每一個字都像是認真思考過後的結果，“港口黑手黨的工資，能養活孩子們，但也只是養活。吃飯，穿衣，有地方住——僅此而己。”
他頓了頓：
“幸介想上學。他說他想學怎麼造飛機。
咲樂想要一條真正的裙子，不是從二手市場淘來的那種。
克己……克己雖然不說，但他每次看到別人家的孩子在踢足球，眼睛都會發亮。”
太宰治靜靜地聽著。
這些事，他在信裡都聽過。
但聽織田作用這樣平淡的語氣說出來，感覺不一樣。
“所以，”織田作說，“那位長輩提供的——”
他又頓了頓，像是在確認什麼：
“加入提瓦特的機會。我想去試試看。”
房間裡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太宰治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的臉上還掛著笑容——那是他習慣性的、用來應付一切的表情。
但那笑容此刻顯得有些僵硬，像是被什麼釘住了。
“……試試什麼？”他問，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織田作看著他，那雙灰藍色的眼眸裡沒有疑惑，只有一種平靜的、彷彿早就看穿一切的篤定。
“試試看，”他說，“加入提瓦特。”
太宰治沒有回答。
他只是坐在那裡，望著織田作，望著那張和記憶中一模一樣的臉，望著那雙沒有對他表露過厭惡情緒的眼睛。
他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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