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源源不斷往外湧的白沫，終於開始減少。
他的眼珠動了動，那雙空洞的眼睛漸漸恢復了一絲焦距。
他活過來了。
但他的身體依然動彈不得——十西槍的傷勢太重，即便被七七的治療術穩住，也不是一時半會兒能恢復的。
他就那樣躺在地上，睜著眼睛，望著頭頂破洞處漏下來的陽光。
那眼神里，沒有了殺意，沒有了執念，只剩下一種——
深深的、深入骨髓的無力感。
太宰治依然蹲在他身邊，靜靜地看著他。
魈的敘述己經完成了。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站在那裡，金色的眼眸透過面具望著太宰治，等待下一個指令。
倉庫裡安靜得能聽見灰塵落地的聲音。
良久，太宰治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輕，很平，像是在和一位老朋友聊天：
“紀德先生，您看到了吧？”
紀德的眼睛動了動，艱難地轉向他。
太宰治伸出手，指了指站在一旁的魈，又指了指剛收回寒病鬼差的七七，最後指了指自己：
“我們提瓦特想殺你，很容易。
甚至不需要他們出手。
我的人間失格，可以讓你的異能徹底失效。
到時候你連預知都做不到，只能眼睜睜看著刀刺進胸口。”
他頓了頓：
“想死，何必那麼麻煩呢？”
紀德的喉嚨動了動，發出一聲沙啞的、幾乎聽不見的聲音：
“……你不懂。”
“我不懂什麼？”
太宰治歪了歪頭，“不懂你們那些士兵的理念？不懂什麼叫‘死在戰場上才是歸宿’？”
他的聲音依然很輕，但那雙鳶色的眼眸裡，忽然閃過一絲銳利的光：
“紀德先生，所謂計程車兵要死在戰場上的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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