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璞鳶在他手中旋轉，槍尖從鍾離雙指間滑出，帶起一道凌厲的寒光。
他沒有停。
身形一轉，槍勢未消，槍尖己經調轉方向，再次刺出！
這一次，目標是鍾離的咽喉——
魈的餘光掃過那張臉。
那雙金色的眼眸。
那張平靜如水的面容。
他怔住了。
槍尖停在半空，距離鍾離的咽喉不過三寸，卻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和璞鳶在他手中微微顫抖，那顫抖從槍身傳到他手腕，傳到他手臂，傳到他全身。
墨綠色的長髮在風中輕輕飄動，金色的豎瞳劇烈收縮，那張清冷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茫然之外的第二種表情——
那是難以置信，是呆滯。
但在那呆滯的表象之下，魈的意識卻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掀起滔天波瀾。
無數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來——那些被漫長歲月磨損得幾乎消散的畫面，此刻突然變得無比清晰。
他看見了。
魔神戰爭的血火紛飛，無數夜叉同族在廝殺中倒下，鮮血染紅了璃月的大地。
他看見自己手持和璞鳶，站在屍山血海之中，渾身浴血，金色豎瞳中滿是麻木。
他看見了歸終機的轟鳴，看見了層巖巨淵的深淵裂隙，看見了那些曾經並肩作戰的夜叉一個個被業障吞噬、發狂、最終消失。
他聽見了風。
蒙德的風，帶著蒲公英的清香和某種悠揚的笛聲。
那是風神巴巴託斯的笛聲，曾經在某個難得的和平之夜，從遠方飄來，讓疲憊的他靠著望舒客棧的欄杆，難得地放鬆了一瞬。
他看見了。
那些他親手絞殺的魔物，那些在他槍下化為灰燼的怨念。
他記不清自己殺了多少，只知道和璞鳶的槍鋒從未停歇，只知道“靖妖儺舞”這個名字，是用無數魔物的血寫成的。
然後——
他的目光，緩緩移向站在一旁的金髮少年。
空。
那是望舒客棧的初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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