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暖,沉穩,帶著巖元素特有的、令人安心的厚重。
“是我。”
鍾離的聲音低沉而溫和,如同亙古不變的山岩終於開口說話,“但我早己不是帝君,忘了嗎?魈。”
“……是。”
魈聽到那個久違的名字被喚起,身體微微一顫。
那兩個字從他口中說出,帶著一種他自己都說不清的複雜情緒——是敬畏,是懷念,是委屈,是千年等待終於得到回應的茫然。
他跪在雪地裡,低著頭,任由那隻手按在自己頭頂。
那溫暖從頭頂蔓延開來,傳遍全身,彷彿要將這千年來積攢的所有寒冷、孤獨、疲憊,一併驅散。
他想說很多話。
但他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只是跪在那裡,感受著頭頂那隻手的溫度,感受著那溫度中蘊含的、跨越千年的無言安撫。
然後,那隻手撤離了。
魈微微一怔,抬起頭,看到鍾離己經轉過身,邁步走向他身後那尊靜靜佇立的石像。
那是另一個“鍾離”。
是他在陽光下化作的形態,是魈守了千年的那個身影。
它依舊保持著當年的姿態,雙目微闔,面容寧靜,彷彿只是在沉睡。
鍾離走到石像面前,停下腳步。
他抬起手,掌心貼在那冰冷的石面上。
金色的光芒從他掌中湧出,如同溫暖的河流,緩緩滲入那尊石像之中。
只聽“咔嚓”一聲。
那聲音極輕,卻如同驚雷般在魈的耳畔炸響。
他猛地抬頭,金色的豎瞳驟然收縮。
石像之上,一道細小的裂紋從眉心處蔓延開來。
緊接著,金色的光芒從那道裂縫中溢位,溫暖而明亮,如同沉睡千年的靈魂終於睜開了眼睛。
裂紋越來越多。
一道,兩道,十道,百道。
它們如同蛛網般在石像表面蔓延,每一條縫隙中都透出那溫暖的金色光芒。
石像的面容開始模糊,輪廓開始消融,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內部甦醒,迫不及待地要掙脫這千年的桎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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