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光透過百葉窗,在長桌上切出一道道明暗交替的光紋。
太宰治就坐在其中一條光紋上,半個身子在光裡,半個身子在陰影中,那張帶著笑意的臉像被切割成了兩半——一半是輕浮的、玩世不恭的面具,另一半藏在暗處,看不分明。
“談?”種田重複了這個字,手指重新開始敲擊桌面,“你拿什麼來談?”
太宰治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歪著頭,用一種“你明明知道答案”的目光看著種田,唇角那抹笑意始終沒有散去。
“種田長官,”他終於開口,聲音輕飄飄的,“最近橫濱的那些怪物,您應該很頭疼吧?”
種田的手指停了一瞬。
“異能力無法傷害它們,”太宰治繼續說,語氣像是在陳述今天的天氣,“異能特務科派出去的小隊,全都無功而返。
而那些怪物還在不斷增多——鐳缽街、港口區、唐人街……說不定哪天就會擴散到市政廳門口。”
他頓了頓,鳶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明亮的光:
“而能處理這些怪物的,目前只有提瓦特的人——以及織田作。”
他朝門口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織田作之助依然站在那裡,沙色風衣的衣襬垂在身側,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種田的目光從太宰治身上移到織田作之助身上,又從織田作之助身上移回來。
他的表情沒有變化,但那敲擊桌面的手指己經停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根手指輕輕摩挲著桌沿——那是他在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你想用這個來換書頁?”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審視。
“不是換。”太宰治搖了搖頭,“是合作。”
他向前探了探身,雙手交疊搭在桌面上,姿態比剛才認真了一些:
“提瓦特幫你們處理這些怪物,你們把書頁借給我——只是借,用完了還。而且,”
他的唇角微微上揚,“我可以保證,提瓦特不會用書頁做任何危害橫濱秩序的事情。”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鐘。
坂口安吾站在一旁,一首沒有說話。他的目光落在太宰治身上,那雙透過圓框眼鏡的眼睛裡有一種複雜的、難以讀懂的神色。
他認識太宰治很多年了——至少,他認識港口黑手黨的那個太宰治。
但眼前這個人,雖然長著同一張臉,說話的語氣、神態、甚至那種讓人捉摸不透的氣質,都和那個太宰治如出一轍,卻又隱隱有些不同。
他在想一件事。
這個人說他“瞭如指掌”異能特務科的佈局。
這不是假話,從他走進來的方式就能看出,他確實知道每一條通道、每一個暗門。
但他是怎麼知道的?
港口黑手黨的太宰治確實掌握大量情報,但有些細節——比如這間會議室的位置,比如會議室外的暗崗分佈——那些資訊,港口黑手黨的太宰治應該沒有接觸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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