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候,禪院真希第一個注意到了他。
她雙臂交叉抱在胸前,靠在樹的樹幹上,那雙銳利的眼睛越過鍾離的肩膀,落在中庭入口處那個白色身影上。
她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帶著三分嘲諷七分熟悉的笑容。
“哈。”
她的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在場的每個人都聽清楚,“某個無良教師終於想起來自己是老師了?”
五條悟的腳步一頓。
胖達坐在草地上,聞言轉過頭,順著禪院真希的視線看過去,那張熊臉上浮現出一種“終於來了”的表情。
他抬起一隻熊掌撓了撓下巴,語氣倒是比禪院真希平和得多:“別這麼說嘛,真希。雖然確實是事實啦。”
狗卷棘點了點頭,發出一聲簡短的:“鮭魚。”
伏黑惠站在稍遠一點的地方——他是最晚注意到五條悟的。
不是因為他感知遲鈍,而是因為他剛才正低頭看著自己手中翻開的筆記本,似乎在記錄什麼。
聽到對話,他才抬起頭,黑色的眼睛平靜地看了五條悟一眼,沒有說話。
釘崎野薔薇雙手叉腰,從長椅上站起來,歪著頭看著五條悟,發出一聲帶著明顯不滿的:“切。”
五條悟站在中庭入口處,看著他的學生們。
禪院真希的嘲諷,胖達的和稀泥,狗卷棘的簡短附和,伏黑惠的沉默注視,釘崎野薔薇的抱怨。
一切看起來都和平時一樣。
卻又不一樣。
因為那個坐在長椅中間的人。
此時,被他們圍繞在中間的鐘離也隨著他們視線的轉移,緩緩轉過頭,看向五條悟的方向。
金色的眼眸平靜地穿過中庭的陽光和樹影,落在那個白髮男人身上。
五條悟感受到了那道視線。
不是壓迫,不是審視,不是試探。
那道視線沉穩而溫和,像一塊被歲月打磨過的石頭落入湖面,無聲地沉入水底,激起的漣漪一圈一圈地擴散開來。
但在那沉穩和溫和之下——
有某種東西。
某種讓五條悟的六眼自動開始全力運轉的東西。
五條悟站在原地的身體沒有動,但他的意識己經在極短的時間內完成了一系列的判斷。
這個人的身上沒有咒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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