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離的動作不快——甚至可以說是緩慢的。
但他的每一次發力都精準到不可思議，身體的每一個關節都在正確的時間、以正確的角度、施加正確的力量。
那把長刀在他手中不再是刀，而是他身體的一部分，從手臂延伸到指尖，從指尖延伸到刀鋒。
他收刀，將長刀遞還給真希。
“你的力量不小，”
鍾離說，“但你的發力方式讓你的力量被浪費了一半。
你的肘關節在你轉身的時候有一個不必要的內收動作，這個動作讓你的刀鋒在最後時刻偏轉了大約三度。
對付體型大的對手，三度的偏差可能只是削掉幾根毛——”
他看了一眼熊貓肩膀上的傷口。
“——但如果對付的是需要精確命中的目標，三度的偏差就是生與死的距離。”
真希站在那裡，握著長刀，沉默了五秒鐘。
然後她深吸一口氣，重新擺出起手式。
“教我。”她說。
鍾離看著她那雙不再銳利而是認真的眼睛，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鍾離留在了這裡。
他沒有給任何人上課，也沒有系統地教任何東西。
他只是站在一旁，看著真希和熊貓對練，然後在恰當的時機給出一個建議、一個提醒、一個微小的調整。
“熊貓，你的重心偏右了。”
“真希，剛才那一刀的時機是對的，但你的手腕太僵。”
“再試一次。”
“再試一次。”
“再試一次。”
每次都是簡短的、精準的、像手術刀一樣正中要害的建議。
釘崎野薔薇不知道什麼時候也來了，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然後忍不住拿起武器加入到對練中。
伏黑惠遠遠地站在走廊上，手裡拿著筆記本，但眼睛一首在看中庭的方向。
狗卷棘坐在臺階上，下巴擱在膝蓋上，透過拉高的衣領，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鍾離。
到了黃昏的時候，禪院真希出了一身汗，墨綠色的頭髮有些溼漉漉地貼在額頭上，但她的眼睛是亮的——一種鍾離從來沒有在她眼中見過的、帶著某種熱度的亮。
“鍾離老師。”她叫住正要離開的鐘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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