釘崎野薔薇衝進教室,一隻手還握著門把手,另一隻手指著鍾離,嘴巴張成了O型。
她的身後,被拉過來的伏黑惠沉默地走了進來,黑色的眼睛平靜地看了鍾離一眼,然後移開。
狗卷棘最後一個進來,他的衣領拉得很高,遮住了嘴巴,只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落在鍾離身上的時候,微微睜大了一下。
教室裡的氣氛出現了一個微妙的變化。
不是緊張,不是敵意,而是一種更加複雜的、每個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消化“新老師”這件事的狀態。
釘崎野薔薇的眼睛亮晶晶的,打量著鍾離,目光在他的臉上和他的衣著之間來回游移。
熊貓的熊掌不再打瞌睡了,而是端端正正地放在桌上,像是在認真準備聽課。
伏黑惠低著頭翻著筆記本,看起來最平靜,但翻頁的速度比平時慢了許多。
狗卷棘的目光一首落在鍾離身上,那雙眼睛裡有好奇,也有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
鍾離將所有人的反應都收在眼底,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現在的人數應該是高專一二年級的人都到了。
這裡的課堂如此隨意嗎?鍾離想著隔壁早五晚十上課的學生們。
“既然人到齊了,”他說,翻開講義的第一頁,金色的眼眸平靜地掃過每一個人的臉,“我們開始上課。”
鍾離講的是歷史。
不是咒術師的歷史,也不是普通人的歷史,而是“歷史本身”。
他從兩河流域的蘇美爾文明講到尼羅河畔的古埃及,從黃河岸邊的殷商講到地中海沿岸的古希臘。
他的語速不快不慢,聲音沉穩而溫和,像是在講述一個他親身經歷過的故事而不是書上讀到的文字。
教室裡的氣氛在十分鐘內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
釘崎野薔薇的眼睛從一開始的“好奇打量”變成了“認真聽講”,她的下巴擱在手掌上,身體微微前傾,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鍾離,生怕漏掉一個字。
伏黑惠的筆記本翻過了一頁又一頁,他的字跡工整而快速,幾乎是在謄寫鍾離的每一句話。
狗卷棘的衣領依然拉得很高,但他的眼睛亮亮的,像是在發光。
他偶爾發出一個簡短的“鮭魚”或者“金槍魚”,但大多數時候,他只是安靜地聽著,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鍾離。
禪院真希沒有記筆記。
她雙臂交叉抱在胸前,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的櫻花樹上。
但鍾離注意到,當他講到“古羅馬的萬神殿是如何在沒有現代工具的情況下建造的”時,她的耳朵微微動了一下,然後她的目光從窗外收了回來,落在了鍾離的身上。
她沒有承認自己在聽。但她確實在聽。
鍾離講完了古羅馬的部分,合上講義,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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