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橫濱的晨光灰濛濛的,分不清是陰天還是霧霾。
街道上行人匆匆,電車在頭頂的軌道上轟隆駛過。
沒有人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麼,更沒有人知道那個戴著黑色面具的人此刻在哪裡,更沒有人知道那頁書的下落。
但那頁書此刻就在橫濱的某處。
在一家普通的甜品店對面的旅館裡,在一間普通的客房的桌上,黑色的密封盒敞開著,盒裡躺著一頁溫潤如玉的紙。
陽光從窗簾的縫隙漏進來,落在紙面上,將那些細密而優美的字型照得像活過來似的,每一個字都在發光。
太宰治從浴室出來,頭髮還沒擦乾,水珠順著繃帶的邊緣往下淌。
他走到桌邊看了看那份書頁,又看了看靠在窗邊喝茶的鐘離,沉默了很久,然後坐了下來,雙手託著腮,看著那頁紙。
他沒有伸手去碰。鍾離也沒有催他。
茶香嫋嫋地上升,在晨光中散成淡薄的霧。窗外,橫濱的街道還沒完全醒來。
那頁書安靜地躺在那裡,像等一場不知何時到來的雨。
鍾離問:“想好要看了嗎?治。”
他的聲音不大,在安靜的客房裡卻顯得格外清晰。
晨光從窗簾的縫隙漏進來,落在桌面上那頁溫潤如玉的紙上,將那些細密的字型照得像活過來似的,每一個字都在發光。
太宰治坐在桌邊,雙手託著腮,鳶色的眼眸倒映著那頁紙,也倒映著那些跳動的光斑。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橫濱街道從寂靜中醒來,傳來第一聲電車駛過的轟鳴。
“據我所知,”鍾離緩步走到窗邊,背對著晨光,金色的眼眸沉靜地看著太宰治,“人間失格與書所產生的特異點,對你會有極大的後果。”
太宰治抬起頭,對上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他熟悉的一切——沉穩、篤定、穿透歲月的平靜。
此刻除了這些,還有一絲他極少在鍾離臉上見到的東西,不是擔憂,而是一種更深的、像是對即將發生的事己有預見的瞭然。
太宰治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輕,帶著一絲試探的、像是在確認什麼的味道。
“鍾離先生這是想要勸我放棄嗎?”
鍾離搖了搖頭。金色的眼眸沒有閃躲,沒有猶豫,語氣溫和而篤定:“若你己經下定決心,去做便是。”
陽光從窗外湧進來,落在他深色的衣袍上,將那些細密的雲紋照得泛出淡淡的金色。
太宰治看著他,看了很久。
那些話沒有問出口。
他不需要問,因為他知道答案。那個答案在鍾離伸出手、掌心向上的那一刻就己經寫好了——不是寫在紙上,是寫在兩個人之間那道無形的、名為“契約”的紐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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