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安靜了下來,安靜到能聽見順平母親平穩的、像是永遠不會醒來的呼吸聲,以及樓下偶爾傳來的、遠處街道上的車鳴。
卡維站在門口,大氣都不敢出。
他看了艾爾海森一眼,艾爾海森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靜。
賽諾和迪希雅站在走廊上,沒有說話,但兩人的目光都緊緊地盯著五條悟。
虎杖悠仁站在順平身邊,琥珀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種複雜的神情。
他不太聽得懂“請君入甕”這種文縐縐的詞,但他能感覺到——鍾離老師在提議一件很重要的事,而五條老師在猶豫。
順平站在母親床邊,一隻手攥著床單,另一隻手垂在身側。
他的目光在鍾離和五條悟之間來回移動,那隻從劉海縫隙中露出的眼睛裡滿是焦慮和不安。
他不關心什麼計劃、什麼誘餌、什麼請君入甕——他只想知道,他的母親能不能醒過來。
終於,五條悟抬起了頭。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不太像笑的弧度。
那個弧度裡沒有平時的玩世不恭,沒有那種“天下無敵”的從容,而是一種更加複雜的、混合了無奈、嘲諷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的表情。
“雖然五條老師我很想答應啦。”
他的聲音依然輕飄飄的,但語速比平時慢了一些,每一個字都像是從什麼地方很費力地擠出來的,“但那些老橘子該怎麼辦?”
他歪了歪頭,眼罩下面的視線穿過房間,落在窗外那片被晨光照亮的、安靜的天空上。
“他們腐朽、固執,己經是一堆入土到半截的老人了。”
卡維眨了眨眼,有些不太理解這個比喻。他看向艾爾海森,用眼神問“老橘子是什麼”。
艾爾海森沒有看他,但他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無聲地吐出兩個字:高層。
五條悟繼續說下去,聲音裡多了一絲罕見的、認真的成分。
“咒術高專的姊妹校交流戰,不是五條老師一個人說了算的。
那些老橘子——他們掌握著咒術界的資源、情報、人員調動權。
他們可以把學生當成棋子,把咒術師當成工具,把整個咒術界當成他們維持權力的 玩樂場。”
他頓了頓。
“如果我要用交流戰做誘餌,就需要調動人員、調整場地、改變流程。這些——都需要他們的批准。”
五條悟放下交叉在胸前的手,重新插回口袋裡,肩膀微微聳了聳。
“而他們不會批准的。”
他的語氣很確定,像是在陳述一個不需要證明的公理。
“因為在他們眼裡,最大的威脅從來不是咒靈。”五條悟的嘴角扯了一下,那個弧度裡帶著一種沉甸甸的、積壓了很久的嘲諷,“最大的威脅,是五條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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