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手撐著地板,劇烈地咳嗽起來,像是在把剛才被掐住時無法吸入的空氣一口氣全部吸回來。
他咳了很久,久到眼鏡徹底掉在了地上。
“……你……”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乾嘔後的虛弱,“為什麼……沒殺了我?”
流浪者站在他面前,紫色的眼眸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回答他的不是話語,是一聲極輕的、如同一片羽毛落在地面上的嘆息。然後他轉過身,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時,他停了半步。“你剛才說了‘B7區’。”
入江正一抬起頭,眼眸中閃過一絲困惑。
“你說了‘最後看到他的畫面是在B7區的交叉口’。”
流浪者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依舊是那種冷淡的、不帶任何情緒的調子,“但你剛才說的是‘不知道’。在‘不知道’的情況下,為什麼會記得他在哪裡消失的?”
入江正一的瞳孔微微收縮。
“你在說謊。”
流浪者的語氣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知道他在哪裡,或者說,你知道他要去哪裡。
你只是不想告訴我。”
“你在戒備我。”
流浪者的指尖在門框上輕輕敲了一下,發出清脆的聲響。
“但我現在不需要你告訴我了。因為我己經知道了。”
入江正一猛地抬起頭:“你——”
“你在緊張他。”
流浪者沒有回頭,他的聲音穿過空氣,落在入江正一耳邊,“你緊張他的程度,超過了‘敵人’該有的程度。”
流浪者邁步走出那扇白色的門,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空氣在流浪者轉身後凝成了一塊冰,沉甸甸地壓在入江正一的肩頭。
他跪在地板上,膝蓋的疼痛像是某種必要的提醒——他還活著,而這份活著本身就是一場精心計算的賭局。
指尖殘留的顫抖蔓延到手腕,他盯著自己在地磚上模糊的倒影,橙色的髮絲垂落下來,遮住了半邊視線。
被掐過的喉結還在隱隱作痛,每吞嚥一次都像在吞嚥一枚碎玻璃,但他沒有抬手去摸。他
只是靜靜地跪在那裡,聽流浪者的腳步聲沿著走廊遠去,一步,兩步,首到徹底消失在基地錯綜複雜的通道深處。
然後他慢慢首起身。
動作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或許是驚動還殘留在空氣中的壓迫感,或許是驚動自己好不容易壓制住的那股衝動。
他想站起來,膝蓋卻發軟,第一下沒能成功,他不得不把一隻手撐在桌沿上,指節泛白,指甲再次嵌進那道舊劃痕裡,把它刻得更深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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