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正握著那兩根卷好的巖元素繩索,月白色的西裝下襬還殘留著剛才在地上滾過時沾染的灰痕,紅色的圍巾垂落在胸前,被午後的風輕輕拂動。
他注意到雷電影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鳶色的眼眸微微抬了一下,沒有閃躲,也沒有主動迎上,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像是等一個意料之外的答案。
雷電影轉身面對他。
她的動作不疾不徐,紫白色的和服下襬在地面上輕輕掃過,每一步都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如同山嶽般穩固的從容。
她在離太宰治大約三步遠的地方停下,然後她抬起了右手。
紫色的雷元素從她的掌心湧現。
不是那種暴烈的、帶著雷霆轟鳴的雷光,而是一種更溫潤的、如同春水般緩緩流淌的紫色光芒。
那些光芒在她的指間纏繞、聚合、塑形,像是一雙看不見的手正在捏造一件極其精細的器物。
光芒的輪廓逐漸清晰——五片細長的花瓣,邊緣微微卷曲,花蕊處凝聚著一小團更深的紫,如同被凝固的雷光。
一朵完整的龍膽花在她的掌心中成形,通體由純粹的雷元素凝成,花瓣的表面泛著細密的、如同露珠般的光澤。
雷電影垂下眼睫,看著掌心中那朵由她親手凝聚的龍膽花,指尖輕輕一送。
那朵花便離開了她的掌心,如同被一陣無形的風託著,緩緩飄向太宰治。
太宰治的身體微微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了那種如同融化了又凝固的平靜。
那朵龍膽花飄到他胸前,輕盈地落在他月白色西裝外套的左側胸口,花瓣的根部輕輕沒入衣料的紋理中,像是被什麼不可見的力量固定在了那裡。
遠遠看上去,如同一枚精緻的胸針。
紫色的雷光在花瓣的脈絡間極緩地流淌,像是一枚沉睡的心跳。
那光芒很淡,淡到需要仔細看才能注意到,但它確實在那裡,安靜地、持續地、以某種彷彿永不停息的節奏跳動著。
太宰治低頭看著自己胸前那朵花。
鳶色的眼眸倒映著那抹紫色的微光,他的表情看不出喜怒,沒有什麼明顯的波動,但他握著繩索的手指微微收攏了一下,指腹用力壓進了繩面的紋路里。
雷電影凝視著他。
她的目光從他胸前那朵花上移開,沿著他微微繃緊的肩線向下,最終落在了他的右臂上——被繃帶纏裹著的手腕。
繃帶邊緣露出的一小截皮膚蒼白而纖細,隱約能看到一些極淡的、如同舊紙頁上被擦去的字跡般的痕跡。
她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那裡,紫色的眼眸中映著繃帶的顏色,也映著那朵龍膽花的微光。
雷光在她指尖無聲地明滅,如同某種被抑制住的、卻又始終未曾熄滅的脈搏。
然後她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如同亙古雷鳴般沉靜的迴響,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又像是首接落在了聽者的耳畔:
【影亦為“真”的一部分。你追尋“無”以逃避“磨損”,永恆正藏於首面自我的須臾之間——接納那具渴求毀滅的軀殼,與它握手言和,而非溺於其中。】
她頓了頓,紫色的眼眸依舊凝視著那截繃帶邊緣的痕跡。








